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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梦】再见不是梦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重生小说
无破坏:无 阅读:1460发表时间:2016-06-17 08:48:37    接到儿子的电话,我跨上“小鸟”赶往居委会。见到了一别三十年的发小龙凤姐妹。   没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这三十年说长不长,只如一场梦醒;说短不短,它几乎是一生时间的近半。但三十年的岁月不仅没在这姐俩身上留下恼人的痕迹,反而比那年分别时增了成熟的妩媚和迷人。   我在心里感动着,面上却波澜不惊。母亲说得好,对于至亲至爱和心灵相通的人,无须什么甜言和客套,让那种情的暖流在心里流淌,也许是最恬淡和弥足珍贵的。   凤儿朝向姐姐说:“我说得如何?有缘分终会见面的。”   是的,这是一种缘分。三十年了,小城在变迁,人的外貌在改变。三十年,我们没有一个电话联系。虽然彼此心里谁都记得谁。连我在此出生的妹妹从老家来不靠电话联系都难找到我,可我这两个异姓妹子竟然“搜”出了我,不能不让我感动。在居委会,我们同时认出了对方,哪怕是女大三十六变。   说起与王家的渊源,应该是世交了。老王家一个奶奶、不同爹妈的两兄弟(姑且称作大王、二王吧),解放初期支援新区从涟水来到s县,娶的都是老家那边过来的姑娘,繁衍了十个儿女,大王膝下三男两女,二王育了两儿三女。与我们家只是多个姓,风风雨雨几十年里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大王、二王是我父亲的挚友,两位夫人则与我母亲过从甚密,更亲上加亲的是二王夫人是我母亲的娘家姨。我们从小便熟悉这个姨奶奶(一直这么称呼,实际上应该称呼姨姥姥才对)。   姨奶奶与我妈年岁不差上下,年轻时对于母亲喊她姨一度不习惯,好像欠了一份情似的当着我们面说:“嗨,我和你妈差不多大,喊姨奶让我难为情,就喊姨吧。”妈妈正色道:“那哪行?有辈分管着呢,姨奶奶就是姨奶奶,不能乱叫的。”所以,对于二王妯娌俩,我们一个喊姨,一个称姨奶奶,各亲各叫嘛。   姨奶奶年轻时在下面供销社工作,每个月都要到城里县总社开会,那时候,她们家的幺儿子小五还没断奶,上县开会必得带来了寄放我们家。我们家的保姆帮着看半天。碰上我们放学回家,总想去逗弄放在床上几个月大的小五。那家伙小时候可俊呢,粉嫩的小脸,骨碌碌的大眼像两粒黑葡萄,长长的小睫毛忽闪忽闪的可稀罕人了。他总戴着一顶尖尖顶的绸缎帽子,像扑克牌里的大小王。我们奇怪于他的不哭不闹,因而经常会搞一些恶作剧,比如去扯那顶小尖帽,或者去捏捏他的小鼻子。他可爱地笑着,小手拍打着床面,也有被捏疼了的时候,便撇着小嘴要哭,妈妈看见了便呵斥我们不知爱护小的,姨奶奶笑着说:“你们是看他小好欺负吧?再小也是你们表叔呢。”   我才不管他是不是表叔呢,小不点儿当谁表叔哪?这么些年,背地里我承认姨奶奶的儿女长我一辈,当面却直呼其名,因为,姨奶奶的大女儿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大儿子曾经是我的同事,让我当着外人去称呼,我才不干呢。   姨姥爷是个能人,是个有文化的人,正是这文化害了他。五十年代因为评点大字报被打成右派,这顶帽子戴了二十年,直到他离开人世。   说到他的死,我至今仍然感到异常悲愤。那时候,姨姥爷没有了工作,家务活都是他的,买了一台缝纫机,去服装厂领些加工活来做,以此补贴家用,养活五个孩子。   姨姥爷性格耿直,对晚辈却极慈爱细心,在我结婚的第二年,县太爷的侄女婿去王家串门不慎触电身亡。这在现在来说,也不过是误伤,不过是钱倒霉罢了,但在文革时期,死的又是县太爷的亲戚,再加上一顶右派帽子,姨姥爷当天便锒铛入狱,并且不明不白地因吐血被送进医院。   我亲眼见到姨山西羊癫疯可以根治吗姥爷最后的惨状。因为是右派,医院里那些高喊着救死扶伤的冷血动物们一度置姨姥爷于寒风刺骨的走廊上而不顾,他的脸是蜡黄的,被头上是干了发黑的血渍……我只来得及送一次豆浆,没能好好地孝敬一下这位我从心里尊重的长辈,他便与世长辞了。那时,我的儿子还小,没能跟着送姨姥爷回乡安葬,是我丈夫陪着姨奶奶母子们护送遗体回东的。   四十年了,姨姥爷的音容宛在,假如老人家能活到今天,看到五个儿女携家承欢膝下,该是多高兴啊!我也至今痛恨那个倚权仗势的狗官,凭什么你的亲戚命值钱,别个就是蝼蚁任尔践踏?   姨姥爷,你的那顶帽子早已摘去了,你是大家公认的才子、好人。只是,你走得太早,太可惜了。   大王叔叔夫妻俩的一生,颇具喜剧色彩。王叔那不改乡音的大嗓门,声犹在耳。他们的一些传奇故事,一部分是听我母亲说的。妈妈说,王叔的妻子文姨娘家是开酒坊的,从小闻惯了酒香的文姨喝酒堪比大老爷们,那时小酒杯不过瘾,要用大碗的。   五八年大炼钢铁的庆功宴上,六岁的我亲眼目睹了这枚女汉子的风采。谈笑声中,文姨大碗酒喝趴了整整一桌男人,自己却面不改色,真海量啊!   文革期间,身为单位一把手的王叔也受到冲击,被那些猪头狗脸的造反派们拉了去批斗。王叔梗着脖子,拒不承认莫须有的罪名,惹得几个头头儿火起想来些拳脚。是文姨站在台下“扇风”:“大家伙儿别饶了他,这个老头子犟死牛,狠狠斗他。”她那唱歌一般的异乡口音,惹得台上台下一片笑声,批斗会不了了之。没办法,文姨的人缘在小城里非常好。   七十年代,我从老家以知青身份被招工,回到我出生之地s县,说起工作,亏了文姨的帮忙。是她带着我一趟趟往劳动局和招工单位跑,她曾指着局长的鼻子说:“我们孩子按正常手续招工,安排就这么难?你们就是势利眼,若是老部长还在位,恐怕你们早屁颠屁颠地办妥了。”别说,这句不客气的话还真顶用,没出三天,我便拿着介绍信去单位报到了山东有没有癫痫病医院。   后来,文姨一家调动去了淮阴,见面机会就很少了。八十年代,我曾去过几次淮阴,找文姨帮我联系货源。文姨除了在生活上待我如自家孩子样照顾,还热心帮我跑货源的事。那时她已经发福很多,身体也不是太好,走路稍多些便上喘。那一次,我跟着拉货的车刚走,文姨在回家路上因天黑踏空造成腿部骨折。就在家家忙着备办年货的时候,我去看望文姨。客厅里放了一张小床,床前是煤球炉,炉子上半铁锅的滚辽阳怎么找到靠谱的癫痫医院油,文姨半躺半欠着身子,两手沾满了肉糊糊。她在炸丸子,她在为一大家人准备过年吃的东西。   看到那个情景,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很内疚。若不是帮我,她怎么会骨折,怎么会受这些疼痛,怎么会躺着炸丸子做菜?溅在被子上的油渍和洒落地上的面水一滴滴、一片片,狠狠地揪着我的心,我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文姨。”她却爽朗地笑着,直说小事一桩,别挂在心上。   文姨老两口的去世,我还是后来听姨奶奶说的。说起来我也真混,竟然没能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勤于探省,也没能在灵前给二老烧一把纸钱。唉!   我很感动于上一辈人的情谊,年轻时他们并肩战斗、一起工作,即使是分开两地路远迢迢也从未相忘。爸妈还有一对夫妇老友,也是解放初期同来s县的同乡,他们的孩子已在上海、南京等地落户扎根,可他们却尚健在的时候敦促孩子们在我父母的墓侧买定了墓地。说是等下去了也好说说话。这不是他们告诉我的,是我在清明扫墓时亲眼看到后打电话询问他们孩子才得知的。那一瞬间,我的泪水滴落墓前,我在悼念父母的同时感到欣慰。因为他们的今生缘分、情分。因为未来的他们冥冥之中的欢聚时刻。   正是这种心有灵犀的情缘,零二年王叔和文姨从淮阴去沭阳探望我病中的父亲。那时父亲已是处于昏迷,两位老人站在床前,喃喃地说着他们一代人之间的话。爸爸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其间好像微微睁了睁眼。第二天凌晨五点,守在爸爸身边的弟弟打电话给住在楼上的文姨夫妇,告知爸爸不行了,他们赶到,送走了父亲。我看到,王叔在抹眼泪,文姨却面色平静地说:“老刘啊,家里放心吧,你走好啊!”   三家,六位老人已经走了五位。值得高兴的是姨奶奶八十高龄尚身体强健,她能按点儿散步、买菜、煮饭,她语言清晰,思路敏捷。她坚持生活自理,只答应儿女们每天轮着去看看就行。在她心里,孩子们也是做爷爷奶奶的了,各家有各家的事儿。既然自己的身体足以照顾自己,干嘛要给孩子们添麻烦呢?   龙儿凤儿姐妹从几百里外赶来,探望学生时代的同学朋友,还有我这个从小厮混,长大一无所成的姐妹,我真的很高兴。我和龙是同岁,我们从没论过谁大谁小,但从她此来的精神面貌,她的奕奕风采来说,我倒想别出心裁地在笔下称呼“龙儿”,这样,让我想起我们儿时的野地拈花,路旁撮土的一个个晨昏;想起我们在“过街茶馆”那栋无人的旧楼上,看着对面房顶瓦垄间肉呼呼的“瓦松”,好想伸手去抚摸一下,无奈打怵于两楼之间那道黑且高深的巷子。那个画面,龙儿忘否?   王家的十个儿女们,我清楚地记得所有的女孩儿们,之间,我和琴,和龙是同岁,其他的都是妹妹,大概凤儿是最小的吧。至于那些男孩子们,无论大小,哪怕是现在做了爷爷,在我眼里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屁孩,只有曾是我同事的一个在我心里算得长大了吧。   与龙凤姐妹一别,再会倏忽间已是三十年,聚也匆匆,别也匆匆,下次再见又是何日?我希望王氏姐妹们过得幸福,祈祷我们唯一健在的老长辈,我的姨奶奶安康、长寿。我们渊源悠久的三家人情谊永久。   我相信,缘在,再见不是梦。   共 3509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8)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