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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缘】特殊的八十岁“寿礼”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艺苑名流
旭日东升,百鸟欢鸣。   镰山村的通村路坑洼不平,到处是积水。   老朱使劲地甩着胳膊,沿着通村路悠闲地散步。   远处,一辆装满装得鼓鼓囊囊的口袋的三轮车颠簸着,晃晃悠悠地艰难行进着。渐渐走到了老朱的身边。   三轮车的一只轱辘掉进了一旁的水坑。三轮车差点倾倒。车上的一只口袋掉了下来,掉进了水里。   老朱下意识地后退着躲避着,但泥水还是溅了老朱一身。   老朱向前跑着,赶到车前,对着司机大喊:“停!停!停!你的口袋跌了。”   司机刹住车,跳了下来。   老朱和司机一起把口袋抬起来,扔进车厢。   “你这口袋里装的是啥?有事没事?”   “没事。装的是猪饲料。要是粮食的话就糟糕了。”   “哎!这路咋烂成这了?得修了。”   “是啊。你们村的村主任是谁?真不负责任啊。”   “我们的村主任前段时间才上任,估计还没考虑到这修路的事情哩。”   司机上了车,准备赶路。回头望了望老朱,道:“叔,谢谢你。”   老朱摆了摆手,道:“不用谢。你走吧。小心点。”   三轮车慢慢吞吞、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老朱背着手望着远去的三轮车发呆。   连山村的村委会主任马建红骑着自行车行进在坑洼的通村路上。来到老朱身边,赶紧刹住车,跳了下来。   “老朱伯,你看啥哩?”   老朱转过身,惊喜地道:“吆,是村主任啊。我正要找你哩,你就来了。”   马建红把自行车撑在一边,道:“你找我有啥事哩?”   老朱回头看了一眼通村路,用下巴指了指,道:“你看看咱这路,谁还敢到咱村来做生意。你们村委会应该尽快想办法把这段路修了。”   马建红羞愧地道:“老朱伯,说句实话,每次走这段路的时候,我都在想修路这个问题。可是,村里哪里有钱啊?你知道,我才上任几个月,接到手的还是成万元的债务。再说了,咱们村就那么一百多亩的承包地,还被上任村主任发包到了五年以后。村里没有来钱的路子啊。”   老朱不悦地道:“那你可以到乡上、县里申请专项基金啊。人家后山村不是就是县交通局拨款把路修了吗?”   马建红辩解道:“老朱伯,你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先不说交通局给咱拨不拨款,也不说拨了款后咱还要贴补十几万元的自助资金,就说去乡政府、县政府找人拉关系,那要的也不是一点点钱啊。这些钱从哪里来?”   老朱不语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马建红和缓了语气,道:“不过,老朱伯。我还是要感谢你对我的大力支持,对咱们村两委会的大力支持。我们刚刚上任,你就捐了四千元,支持村上办图书室,普及群众的科学种田、经营的知识。这几天我正给乡政府领导和县文化局领导汇报,争取县乡领导的支持,早早把图书室办起来。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了。”   老朱笑了,道:“那就好。早一天办好图书室,咱们村的百姓早一天得到实惠。我理解你和村上的困难。不要急。你忙吧,我回去了。”   马建红敬佩地望着老朱,道:“伯,那你慢走。”   老朱背了手,沉思着向回走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老朱,马建红也骑上自行车远去了。      老朱是离休老干部,解放初期参加过朝邑起义。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朱有道在沙院镇开了一家面粉厂。二儿子朱有德在沙湖村开办了一家榨油厂。三儿子朱有经在沙坡村外开办了一家造纸厂。生意都非常兴隆。   这天早晨,朱有道的面粉厂里机器轰鸣。   几个工人穿着白大褂正在给卡车装着面粉。   进了厂门不远处就是厂长办公室。   朱有道坐在老板桌后面,靠在老板椅上打电话。   “有德,今天是爸爸的八十岁生日。我在峨眉饭馆定了两桌饭,两点正式开席。你带着弟妹和孩子都来啊。”   朱有德在电话里回应着。   “恩湖北治疗癫痫哪家。你给三弟有经和妹妹幽兰、幽菊说了没有啊?”   “我先给你打的电话,一会儿我给他们说。咱们在老家集合,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   朱有道挂了电话。重新拨号。拿起电话。   “喂,有经啊,今天是爸爸的八十岁生日……”      老朱家的院子非常整洁。院子里的花池中开满了木槿花、韦落花以及其他花卉。门外的梧桐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老朱坐在院子中的矮凳上,用废地膜编织着绳子。   他的身体左边是一大堆洗得干干净净的废地膜,右边是盘得整整齐齐的用废地膜编织而成的绳子。   他的脚下放着一只播放机。正播放着秦腔名家李爱琴的著名唱段《周仁回府》。“风凄凄路茫茫天色昏暗,披囚衣戴镣铐发配岭南,此一去关山隔音讯绝断,但不知我的妻今在哪边。……”   村民丁栓锁大踏步走了进来,道:“老朱叔,听戏哩!日子美地很么。”   老朱放下手里的活,笑着看着丁栓锁,道:“是栓锁啊。那不是凳子么,端过来坐。叔给你泡茶拿烟去。”   丁栓锁站着没动,道:“叔,不用了。我娃明天苯巴比妥治疗癫痫的时候有什么副作用结婚,要搭棚。你这里还有没有塑料绳?给我一点。”   老朱站起来,道:“有有有。我给你取去。”   老朱进了一间房,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提了一大卷绳子。递给丁栓锁。   丁栓锁接过绳子,道:“叔,谢谢你。明天早早来吃席啊。”   “恩。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赶紧去吧,娃的事要紧。如果绳子不够,你再来取。”   “叔,你真是好人啊。这十几年,你编的绳子估计都能有洛河长了。咱村那家那次过事不是用的你的绳子。”   老朱坐下来继续编绳子。道:“我再能弄啥么。老了,也只能编绳子了。”   “叔,你忙。我走了。他们都等我拿的绳子哩。”   “去吧。记得不够的时候再拿。”   丁栓锁“嗯”了一声,离开了老朱家。      一辆小汽车行驶在镰山村坑洼的通村路上。泥水四溅。   朱有经开着车。朱有经的妻子王桂英和孙女毛毛坐在后座上。   汽车越过一个深坑。   王桂英和毛毛被抛了起来,又跌进了座位中。   毛毛嬉笑着,道:“真好玩。像蹦蹦床。就是屁股疼。爷爷,我的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了。”   王桂英叹着气道:“咱村这路早都该修了。唉!现在这村干部啊,难说。”   朱有经道:“马建红这人差不多,比黄荆雨强。看他今年能不能把这路修了。”   汽车缓慢前行着,小心地驶出了通村路,拐进了村子。      老朱跟着播放机哼哼着李爱琴的《周仁回府》):“出奇谋平倭寇万民欢畅,奉圣命今日里凯歌还乡。杜文学在途中心如潮涨,除国贼灭奸党重振朝纲。……”   门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刹车声,开门声。   毛毛在门口兴奋地大喊道:“姥姥,我回来了。你在干嘛呀?”   门外传来汽车关门声。   毛毛跑了进来,张开双臂,扑向老朱。   朱有经和王桂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门。   王桂英爱怜地望着毛毛,喊道:“毛毛,小心点,不要跌倒了。”   老朱放下手里的活,张开双臂把毛毛抱了起来。   朱有经和王桂英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姥姥曾孙两个说话。   毛毛坐在老朱的大腿上,好气地道:“姥姥,你编这塑料绳弄啥哩?”   老朱爱恋地望着毛毛,笑了。“编了绳给村里人用。有了爷爷的绳,他们就能省下钱灌醋买盐,还能给他们家的小孩子买糖吃了。”   毛毛瞪着一双纯净如水的大眼睛,望着老朱沧桑而平和的眼睛道:“我每次回来都能看见你编塑料绳,是不是很好玩啊?”   老朱笑着道:“也不好玩。但一想到用姥姥绳的人能省下一笔钱,姥姥就很高兴。”   “姥姥,那我也要编。”   “好。你看着姥姥的样子编。”   老朱放下毛毛,从身旁拉了一张小凳子,放在毛毛身边。   毛毛坐下来,看着姥姥的样子,很认真地编起了绳子。   朱有经这才笑着道:“爸,房子门开没开?”   “开着呢。”   朱有经和王桂英提着东西进了房间。      在朱有经夫妇回来后不久,朱有道、朱有德以及老朱的两个女儿陆续到了。   四辆小汽车,一辆摩托车陆续来到了家门口。   朱有道兄妹以及家人有说有笑地分别下车,提着各种礼品向家里走去。   村里的十几位男女闲人、老人或坐或站在不远处羡慕地看着老朱家的儿女以及所乘的车辆,并不时指指点点,交流着心得。      朱有经和王桂英坐在房间里喝茶,交流着一些琐事。   朱有德、朱有经夫妇及老朱的两个女儿夫妇等人陆续进了房间。各人放下手中的礼品,各自寻找地方坐下。   王桂英赶忙站起来,给哥哥嫂子以及妹妹妹夫们斟茶。   朱有经望着坐在一旁的朱有道道:“有道哥,按照咱们农村的习惯,父母八十岁的生日一定要大过的。咱们真的不大过了吗?”   朱有道呷了一口茶,道:“爸爸不喜欢过生日,更不喜欢大过生日。他说,如果咱们给他大过八十岁生日,就是给邻里树立了一个很坏的榜样。他想简朴地过自己的生日,慢慢地引导邻里放弃奢靡之风,走向简朴的生活。他常说,改革开放着几十年,农民虽然有了钱,日子也富足了,可是,攀比之心却盛行了。每次红白喜事,那家不得耗费几万甚至十几万元,把一个好端端的家一下子就折腾穷了。今后,咱们家不管过什么事,都一定得从简过事,不敢说为邻里竖立一个好的榜样,最起码不要让村里人指咱们的脊背骂咱们啊。”   朱有经道:“那咱们总不能只和咱爸吃一顿饭吧?”   王桂英倚在一旁的桌子上,道:“我看不武汉治疗癫痫病哪里好如这样,咱们一家给咱爸一千元,让他喜欢什么就给自己买些什么。这既不让别人指脊背,还尽了咱们的孝心。你们说怎么样?”   朱有道点了点头,道:“我看行。”   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      院子里,毛毛和四五个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少年、儿童叽叽喳喳地围在老朱身旁,或学着编织绳索,或看着老朱编织绳索。   老朱一边编着绳索,一边指点着这些孙子、曾孙子们。   “毛毛,你先把塑料捋直了,拧一拧就好编了。丁丁,你看你毛毛妹妹怎么编你就怎么编。”   朱有道、王桂英他们陆续走了出来。   朱有道道:“爸,你把手洗洗,咱们吃饭去。”   老朱一边编织着塑料绳,一边道:“去哪里吃饭?”   朱有道道:“我在峨眉订了两桌饭。咱们去峨眉吃。”   老朱道:“我不去饭店。你们还是在咱家里简单地做点饭,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既省钱还舒服。那有多好。”   朱有道道:“现在做哪能来得及啊。再说了,今天是你的八十岁寿辰。如果太简单了,别人会笑话的。”   老朱不悦地道:“各人过各人的日子,谁笑话谁了?再说了,咱们家虽然有钱,但也不能给邻里竖立奢靡的坏榜样啊。”   王桂英道:“可我有道哥都把饭定好了啊。总不能退了吧?”   老朱想了想,道:“那让我先听听你们想怎么给我过生日。”   朱有经道:“我和大哥、二哥还有妹妹们商量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为您祝寿。然后我们每家给您一千块钱,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看怎么样?”   老朱道:“这顿饭你们准备花多少钱?”   朱有德道:“连饭菜带烟酒,一桌就是八百多元。”   老朱道:“你们给我过生日是不是想让我高兴?”   王桂英笑着道:“那当然是了。”   老朱盯着王桂英道:“那就是只要我高兴,我想怎么过生日就怎么过生日了?”   王桂英道:“那肯定了。”   老朱这才道:“我看这样吧。有道,你赶紧打电话,把那两桌饭退了。但既然你在峨眉订的饭,那就让峨眉给咱们做两桌家常饭菜,每桌饭控制在两百元,不要烟酒。腾出来的钱你给我,我有用处。”   朱有道犹豫着,不想打电话。   王桂英望着朱有道道:“哥,你就打吧。我看这样行。”   朱有道无奈地拿起电话。“老刘,我是有道。我早上订的那两桌饭你做了没有啊?”   饭店老板老刘在电话里道:“还没有。我怕到时候不新鲜,就想等你们来之前半小时再做的。你来之前半小时给我打电话,保证让你们吃到最新鲜最美味的饭菜。”   “老刘,不好意思。那就不做了。但饭还是要在你们店里吃。就是每桌饭菜控制在两百元范围内。”   “没事,没事。我马上安排。”   朱有道挂断电话,道:“爸,那咱们现在走吧。”   老朱满意地“恩”了一声就开始整理已经编好了的塑料绳。   一家人陆续向外走去。   王桂英端来洗脸水,放在老朱身边的方凳上。   老朱洗了手,走出了家门。   朱有道打开车门。   老朱坐上了车。   大家纷纷坐上车,骑上摩托,陆续出发了,上了通村路。   门口围着十几位看热闹的群众。   马建红骑自行车路过老朱家门口,回头望着远去的车队。   马建红下了自行车,问站在跟前的一位五十岁的瘦高个男子道:“老张叔,老朱伯家有啥事哩?”   “今天是老朱八十岁寿辰。有道他们兄妹给老朱过寿呢。” 共 720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