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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春之韵】春草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心情随笔
春草的目光久久地看着远处——红色的公交车越来越小,在村边拐了个弯,不见了。
   黄土高原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尽管已经进入了二月份,可是天地间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黄色。偶尔有几棵不怕冷的小草钻出了地面,可是被冷风一吹,刚绽出的一些嫩芽就瑟缩着紧贴在了地面上,几乎被尘土淹没。嶙峋的树枝上依旧是光秃秃的,那些杏花桃花依旧蜷缩在枝丫里,连个苞也不肯鼓出一个,似乎仍然沉睡在冬天的梦里。不时有几阵狂风携裹着黄土飞沙刮过,带着些许暖意,向人们传递着春天即将到来的信息。
   春草舍不得收回自己的视线,尽管眼睛有些酸痛。车上坐着她的父母,他们去远方打工了。虽然春草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妈妈的大腿哭闹着不让妈妈上车,但是,父母的离去仍让她感到难过。
   “小草,回家吃饭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村边响起。
   “奶奶,我马上回去!”春草扭过头,看了看晨色中佝偻着腰身白发苍苍的奶奶,向公路的尽头最后望了一眼,匆匆向家里跑去。
   春草走进村边的一个院落里。这是晋南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春草家和别的人家一样,都是依山凿建的窑洞,前面是用树枝扎的一圈简陋的篱笆。
   院子中间放着一张看不出材质和颜色的小饭桌,饭桌上摆着四碗玉米面糊糊,中间有一碗白萝卜丝咸菜,还有一个荆条编的小筐子,里面是几只馒头。
   爷爷和奶奶坐在石桌旁,八岁的小弟春明忍不住饿拿着一个馒头在啃着,春草坐到弟弟身边:“明明,喝饭,别噎着!……爷爷,奶奶,你们也吃饭啊!”
   七十多岁的爷爷在鞋底上嗑了嗑他的旱烟锅子,对老伴儿说:“吃饭!”
   这天夜里,除了玩了一天累得筋疲力尽的春明,一家人都睡不着。爷爷和奶奶在东间低声交谈着,不时传过来一阵爷爷的咳喘声。春草在黑暗中瞪着双眼,没有一丝睡意,她在想妈妈。
   虽然这个春天才刚刚开始,春草就开始盼望冬天的到来,因为只有到了冬天,快过年的时候,父母才会从远方回来。
   春草的父母在很远的地方打工。从春草记事起,父母就跟着村里的建筑队走南闯北了,一年中很少回家。爷爷和奶奶身体还算康健,不但种着家里的几分撑不着也饿不死的责任田,还照管着两个在村里上小学的孩子。
   村里像春草这样的孩子很多,现在人们叫他们为“留守儿童”。平时在村里很少能看到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都是一些老人和像春草这样的孩子。村里地少人多,土地也很贫瘠,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打的粮食也就能供上全家吃,没有什么结余。要想挣钱,就得出去打工。
   春草今年十三岁了,在村里上六年级。后半年她就要升入中学了,镇里唯一的一所中学在镇上,离她家有十几里地。爸爸妈妈这次回来告诉她,如果能在他们打工的那个地方找到学校,就接春草去城市里上学。
   这个消息让春草很兴奋,她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更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可是爷爷奶奶听了春草爸爸和妈妈的话,却不以为然:“人家城里的学校,愿意收咱农村的娃子吗?”
   爷爷和奶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春草的父亲建国曾经到几所中学咨询过,学校都说教育局划片招生,不收外地学生。
   春草却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个希望让她因为父母离家而难过的心轻松了不少
   建国的心并不轻松。
   建国和妻子秀云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四五年了,可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融入到这个城市里,城里的人们看到他们依然是一幅不屑地神情,因为他们是民工。
   民工,顾名思义,就是来自农村的工人,他们的身份是农民,却在城市里做着最苦最累最脏的活,尽管受人歧视,他们依然不舍得离开这个可以给他们带来一定收入的城市。时间长了,城市人也早已习惯了这个群体的存在,清洁工,保姆,工厂里的临时工,还有早市夜市上的小摊小贩……一下子要没有了这些人,生活说不定就要乱套。
   建国和秀云一开始是跟着村里的建筑队来城市打工的,后来建国在一次施工时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腰椎却留下了毛病,他不能再爬高爬低做重活了。还好他有一手开车的技艺,也考过驾照,他就去出租车公司租了一辆出租车,在市里拉人挣钱,收入也算可以。妻子秀云在一家超市当售货员,夫妻二人在棚户区租了两间房子,在这儿落下了脚。由于离家太远,他们一年里很少回家,只是定期往家里寄一些钱。只有过年,他们才回家跟家人团聚几天。
   建国很早就有让孩子们来城里上学的想法了,一则可以减轻老父老母的负担,二则可以和孩子们团聚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城市里的教学条件比村里优越多了。
   可是建国趁空闲时间去很多学校咨询过,这些学校都表示不收农村学生,这让他很无奈。再过半年女儿春草就要升初中了,老家离中学有十几里地,一个女孩子走那么远他怎么能放心?因为这个原因村里的很多孩子上完小学就辍学了。
   可建国不甘心,他想,说不定哪天会遇到一个收农村学生的学校,毕竟这个城市里的中学有很多,他要一个一个去试一试!
   这一天,建国正在街头开着车转悠,忽然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西服的中年妇女在向他招手,他把车靠到路边,妇女打开后门上了车:“市教育局。”
   建国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向前疾驰。
   一路上,妇女不停地在看手机打电话,好像她要去参加什么会议,时间赶得比较紧,利用打电话的空隙,她还催促建国再开快点。
   把那个妇女送到了教育局的门口,建国调转车头,向不远处的停车场驶去。天快晌午了,他准备先吃点饭再去拉活。
   在清扫车厢时,建国发现车后座上有一个档案袋,坏了,一定是刚才那个中年妇女落下的。
   建国开着车来到了市教育局,跟门口的保安说明了情况,保安说会议早结束了,参加会议的人也都走了。
   建国挠了挠头,他坐回车里,打开那个档案袋一看,里面的材料上都写着一个学校的名字:华育中学。
   华育中学是本市的一所重点中学,离建国租的房子隔着几道街。为了让春草来城里上学,建国跑了好多学校,可华育中学,他还真的没去过——因为这是市里的重点中学,据说本市的学生不属于学校招生范围的都得要靠关系才能进去,他一个小小的民工,怎敢奢望自己的孩子来这儿上学呢?
   建国开着车来到了华育中学,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找到了那个丢东西的中年妇女。
   一见到建国来还她东西,那个妇女顿时喜笑颜开,和坐车时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截然不同,她热情地又是让座又是倒茶:“哎哟,师傅,真是太感谢您喽!为了找这个袋子,我在网上发了好多个帖子喽!这里面的东西对我太重要了!好,师傅,我不白劳您跑这一趟,您要多少钱?”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建国有点招架不住女人的热情,他连连摇手,起身要走。
   “那可不行!师傅,今天晚上我请您吃饭……”
   “您太客气了,真的不用……”
   两个人正在推让间,一个老师进来说:“张校长,那个帖子还用不用刷新了?”
   “不用了,找到了,你看,就是这位师傅,亲自给送来的……”
   “您是校长?”建国问道。
   “噢,副的,副校长。”
   一个想法蓦然在建国心中升起,他有点结巴了:“张校长,我想请您帮个忙……”
   张校长摆摆手说:“哟,师傅客气了,什么帮个忙?有什么事尽管说,您这次帮了我的忙,只要我能帮上您的,没问题!”
   建国说:“能让我的女儿来你们学校上学吗?”
   问清楚了春草的情况,张校长沉默了。
   “张校长,要是不行就算了,当我没说。”建国站起身准备出门。
   张校长站起身:“师傅,不是我不帮这个忙,这件事真的很棘手。这样吧,您留给我一个电话号码,我尽力去办,事成了我通知您。”
   建国的心里又有了一丝希望。
   没想到这个张校长还真有能耐,几个月后,她打电话告诉建国,下个星期带孩子来学校参加升学考试。
   春草趴在车窗前,入神地看着窗外的一切,高楼,大厦,美丽的景观树,雕塑,甚至路上嘈杂的人流,她也觉得格外新鲜。
   “哇!这儿真好!楼高,人多,也好美!”春草不停地赞叹着。
   建国驾驶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痴迷的看着车窗外的女儿:“小草,以后看的机会还多着呢,会看烦的!”
   “是吗?不会吧?”春草喃喃道,像回答爸爸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小草,这次考试,要好好考,失去这次机会,你就又得回咱山里上中学了。”
   “我会的,爸爸,这话你和妈妈说了好多次了!”春草有些不耐烦了。
   建国笑着摇摇头,他不愿去过多训导女儿。这些年,他们夫妻和两个孩子聚少离多,总觉得亏欠孩子们太多了,能让孩子呆在他们身边上学,也算是一种弥补。
   考试进行得很顺利,一个星期之后,春草就接到了华育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她当时就开心得跳了起来。
   一个多月后,春草穿着妈妈给她买的新衣服,迈进了华育中学的大门。
   没过多长时间,建国发现,进入了新的学校,春草并不像他期望的那么开心。
   这天晚上,建国很晚才回到了家,妻子秀云正坐在床头绣鞋垫,女儿春草坐在床边写作业。
   虽然租金便宜,但这个房子十分简陋,是某个单位很早以前的办公室改造的。破旧的瓦房,屋子不仅面积不大,而且很潮湿。两间不大的屋子,外间是厨房兼客厅,里屋是卧室,卧室本来就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就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春草来后,建国又在旁边放了一张小床,屋子就更狭窄了,衣物什么的只能放在床底,连张书桌也放不下,春草每天只好在床上写作业。
   看到建国进屋,秀云抬起头问道:“建国,吃饭了吗?”
   “吃过了。”建国一边说,一边低下头,亲昵地看着女儿。
   春草看见爸爸,叫了一声:“爸。”然后低下头继续学习。
   “在新学校还适应吧?”
   “嗯。”春草写着作业,头也不抬地说。
   建国从女儿的语气之中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小草不开心。
   刚开学的那段时间,每当他回到家,春草总会缠住他给他讲发生在学校里的新鲜事,叽叽喳喳快乐得像一只小鸟。是啊,一个刚从偏僻的山村里来到大城市的孩子,看什么都是好奇的,建国无论多累,都会耐心地听女儿倾诉,分享她的快乐。
   可是这几天春草变得太安静了。
   快十点了,春草收拾起了书本:“爸,妈,作业写完了,我要去休息了。”
   建国叫住了女儿:“小草,跟爸爸说说学校的事。”
   “天晚了,明天还要早起跑操呢!”春草拉住了床前的布帘——女儿大了,可是没有多余的空间,秀云就在女儿的床前拉了一道布帘。
   “小草,你有心事,是不是在学校遇到困难了?或者有同学欺负你?”建国问。
   “没有。别问了,我睡了。”春草说。
   建国的心里升起了疑团,他决定明天抽时间去学校看看。
   春草的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岁左右姓王的女教师,在办公室里,王老师对建国谈起了春草近段时间的情况:“孩子学习很刻苦,就是在小学的基础差了点,数学和英语跟不上,还有,她的普通话不太好,跟同学们交流起来有些不便……最好给孩子报个辅导班,我可以给你推荐两个……”
   从华育中学出来,建国找到了王老师推荐的那几个辅导班打听了一下,价格令人咂舌。
   晚上,建国对春草说:“小草,我知道你在学校的事了。农村学校和城市学校本来就有差距,你暂时赶不上很正常,我问了几个辅导治疗癫痫要多少钱呢?班,可惜价钱太贵……”
   “爸,我不上辅导班,那几个辅导班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办的,老师早就让我们报了,上课时好多题老师都不讲,说到辅导班再说……我知道咱家没钱,所以没有跟你们说,你们不用操心,我跟班里的苏琪琪是好朋友,她在辅导班上课,我让她给我讲……我会赶上去的。”
   没想到世俗的铜臭也蔓延到了校园这片净土之内!建国既愤怒又无奈。
   其实,春草在学校里的遭际远远不止这些。<选择癫痫的治疗医院需要注意什么br />   刚开始进入华育中学,春草是开心的。这所重点中学为她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处境并不太好。
   由于来自农村,春草的穿着和学习用具自然赶不上班里的其他同学,遭到了很多女生的嘲笑。班里人数很多,老师上课带着麦克风,春草受不了那种嘈杂的声音,很不适应。第一次月考她考了个中等,因为班级是按考试名次排座位的,她就被排在了后面的几排,这样上课她更听不清老师讲的是什么了。
   而且,由于春草在小学接受的教育跟其他同学有一定差距,此时也影响了她的学习,特别是数学跟英语。数学老师就是她的班主任王老师,她和外校的一个老师在校外办了两个辅导班,所以课堂上她只是简单地讲讲书上的几道例题,其他知识并不多讲,直接说到辅导班再讲,这也影响了春草的数学成绩。春草在小学的英语老师是一个初中毕业的代课老师,所以学的东西很有限,来到这儿,别说语法知识,口语和音标都差得很,英语老师提问过她几次,她连一篇课文都难以流利地读出来,所以老师没少批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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