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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遥远的村落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网游小说
【军警】遥远的村落(小说) 月光如水。辽远而深邃的穹顶之上,璀璨耀眼的星辉没遮拦地洒落在山坞之中的张家洼。眼下,已然是仲夏季节,无论是蜿蜒绵亘的山峦抑或平整无垠的田畴,无不显现出一种生机盎然的美好景象。这个看似极其平常的乡村夜晚,却是在不经意地重复着创世纪时的久远的音符。这不能不让人想起房龙笔下的那个浸淫于夜晚中的山谷:在宁静无知的山谷里,人们过着幸福的生活,永恒的山脉向东西南北各个方向蜿蜒绵亘。晚上,村民们饮毕牲口,灌满水桶,便心满意足地坐下来,享尽天伦之乐。守旧的老人们被搀扶出来,他们在荫凉角落里度过了整个白天。
   夜幕之下,昆虫弹拨演奏家们开始各显神通,将一曲曲令人心醉的曼妙旋律,以最柔和的曲风荡漾于村落和山野之间。除此之外,夜莺的低吟浅唱,还有来自稻田里青蛙们此起彼落的欢悦歌声,让这个西山脚下的小山村充满了欢乐与祥和的气氛。间或,偶尔会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悠忽划破夜的空间,但很快就又销声匿迹。温暖和煦的夜风拂过之后,伫立于村落旁河边的那株古朴苍郁的老榆树随之婆娑起舞,并发出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河南沿儿的土坎下面,有一条青石板铺就而成的阶梯,大约七八层的样子。拾阶而上,豁入眼帘的是偌大的一片菜园,这是村民们的自留地。年复一年的耕作,播种,施肥,使得这片丰腴肥沃的菜地随着收获而不断陡增它的高度,每逢春播时节,这条长满青苔的石板阶梯就得重新修缮一次。这类活计一直是老实巴交的光棍汉马老蔫默默做着,后来,马老蔫死了,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使命便被一个不为村民所知的青年人领受了。春播秋种,人们肩负粪担,泰然自若地上上下下,而在他们的心里,在他们宽厚的脚板儿下面,石板阶梯依旧是那样的坚实牢固,似乎从未松动或者是脱落过。当人们望着眼前绿油油的菜苗儿舒展眉目时,却不曾记起黄泉下的马老蔫,记不起刚刚休整过不久的石板阶梯。
   菜园的周围,是用棉槐条或是玉米秸秆扎成的篱笆。再往里面走,有一眼水井,井沿儿四周长满了青苔。这井原本是村民饮用的,甘甜而清冽,不像其它井里的水,多少有些生涩。后来,村妇韩彩玉的男人田二拐跟邻村的女人有了苟且之事,韩彩玉没处搁置良家妇女的脸面,黑龙江哪家医院治羊癫疯比较好一气之下,便在这口井里寻了短见。自此,这井便算是废掉了。武汉治疗癫痫病效果好的医院在哪里大约是惧怕被韩彩玉的鬼魂给勾了去,因此,也就很少有村民前来此井汲水,只有到了干旱之年,河里的水开始日渐干涸,人们才会念起这口井来。
   井的周围杂草丛生,上面横卧着一架破旧的辘轳,绳索悬于井中。这当儿,有人踩着石板阶梯进了园子,径直朝水井走来。他赤裸着脊梁,右手拎着一只水桶,走路的姿势有些蹒跚。来到井旁,搁下水桶,习惯地朝手心啐了一口唾沫,便开始摇动辘轳,将绳索从井里提了上来,然后,系上水桶,又缓缓放下,再摇起时,那沉重且又破旧的辘轳便发出一阵阵“吱嘎吱嘎”刺耳的尖鸣声。
   “什么破玩意儿!”他骂骂咧咧地摇着辘轳,心想:如果有条件的话,他一定要亲手做一架比这更好更结实的辘轳,把这架该死的辘轳给换下来。他这么一想,浑身上下顿时涌起一股子力量,摇辘的频率也随之加快了。突然,他住了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怔楞了一会儿,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着湿漉漉的辘轳。
   据说:这架辘轳还是当年光棍汉马老蔫从老家山东威海那面带过来的,但是,大多数村民并不相信这个说法,除非当年那个马老蔫脑子确实有问题,不然,怎么会从那么老远的地方扛来这么一个又破又笨的家伙呢?反正,信不信由你,当年血气方刚,膂力过人的马老蔫掀翻一只八九百斤重的碾盘只须“嘿”的一声大喝,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当时见过此番壮举的唯有德高望重的福寿老伯以及寡妇李二嫂。不过,令村民们感到遗憾的是,福寿老伯早已谢世,李二嫂又不知改嫁何处。如今,谁也无法印证马老蔫当年掀翻碾盘时那股异于常人的过人膂力。
   他长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摇起辘轳,然后,顺势将提上来的水倒进井旁的蓄水池里,接着,再缓缓放下水桶,周而复始。于是,那清洌洌的井水便顺着弯曲狭长的渠道徐徐淌入田里。月光下,渠水宛如一条银蛇,顺着田垄逶迤而行。
   少顷,他搁下水桶,蹒跚走到田里,从垄上拾起一把木锨,把已经灌满水的垄沟堵上,再将水引入另一条垄沟。
   当他挥手拂去额上的汗渍坐下来歇息时,脑子里又想起眼前这架破旧不堪的辘轳,又想起了和蔼可亲的老蔫叔。在张家洼村民们的眼里,老蔫叔是一个窝窝囊囊蔫了吧唧,一锥子也攮不出血的闷葫芦,但他却不这么看,他甚至觉得村子里没一个人能比得上老蔫叔的。他曾经理直气壮地在父亲面前替老蔫叔鸣了几句不平,结果却挨了父亲一巴掌。
   他马老蔫算是什么东西?就是一个窝囊废,一个连母狗见了都不愿撅腚的家伙,难道你也想效仿他不成?也想把自己变成一个蔫了吧唧的窝囊废?!父亲歇斯底里地狂吼着。
   当时,他捂着热辣辣的脸,真想不管不顾地跟自以为是的父亲大吵一场,但转念一想,既然父亲无法改变对老蔫叔的看法,再争执下去估计也不会有啥好结果。自此,他开始憎恨起自己的父亲来,这不仅仅是因为那句话和一个耳光。
   记得有一次,当马老蔫在队里场院码垛时,有人指着弃于场院旁的旧碾盘对他说:你若将碾盘给掀翻过去,我们大伙就把你和哑巴大翠撮合成两口子。(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父亲福禄干的好事)
   当时,马老蔫并不理睬也未吭声。他偷偷睃了一眼离他不远处的哑巴大翠,见她的脸颊顿时泛了红晕。
   还发什么愣啊马老蔫?掀翻了碾盘就让大翠给你做老婆,若掀不翻你就从大伙儿的裆下爬过去!
   一时间,怂恿和戏谑之声此起彼落,气得大翠朝那帮起哄的人们哇哩哇啦直嚷嚷。
   此时的马老蔫心情十分的复杂,他暗自思忖:若时光能够退回去二十年,掀翻这只碾盘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大不起的事情,可如今,快到五十的人还能搬得动么?他心里真的是连一丁点儿的谱都没有。年轻时的盛气早已消失殆尽,他已然不再是那个膂力过人的马老蔫。眼下,若是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就退却了,无疑会遭到那帮家伙耻笑,结果要比被人痛扁一顿更加难受;而且,还有大翠,她也许会因此而瞧不起自己。不过,至少有一点他敢肯定,大翠对他马老蔫是有好感的。每次队里分配活计,大翠总是喜欢与自己搭伙,原因很简单:他话少,肯卖气力,为人又那么的诚实善良,不像村里个别不三不四满肚子坏水的臭男人,动辄便在大翠身上打歪主意,甚至动手动脚,总想沾点小便宜。另外,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大翠对自己的态度与别人不一样,尽管她无法表达自己的心迹,可他马老蔫却分明能感觉得到。在他看来,整个张家洼唯有自己才是大翠的安全岛和保护神。
   马老蔫,你还磨蹭个鸡巴啊!赶紧点,实在不行就憋一串响屁放出来!也算你是个英雄。人群中不知谁又在起哄。
   马老蔫仍不动声色。他又睃了一眼大翠,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大翠看起来显得很委屈,又像是在鼓励他马老蔫:那帮狗日的家伙说的没错,你若真的将碾盘掀翻了,没武汉看癫痫要花多少钱二话说,俺就搬了铺盖卷住到你家去,给你这条老光棍做老婆,洗衣,做饭,生孩子。别担心俺哑巴生出的孩子不会说话,肯定会比你马老蔫强!
   人群中又有人开始起哄。
   此时此刻,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开始在他的体内涌动,久违的热情与冲动将要在这一刻得以释放;他甚至来不及去回味当年在福寿老伯和李二嫂面前掀翻碾盘时的壮观场面。他猛地昂起头,傲然乜了一眼众人,开始舒展手臂,又不断地搓揉着布满老茧的大手。
   这时,大翠却拨开人群跑了出去。众人一片哗然,嘘声,口哨声不绝于耳,就连马老蔫自己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停住了,呆呆地愣在那里。也许只有他知道大翠为啥偏偏会在这种时候离去。一时间,委屈,愤懑的情绪在他浑身上下肆意奔窜,心口窝堵得几乎令他透不过气来。
   驴操的!他突然大骂起来,瞪着两眼在人群中寻找这场恶作剧的始作俑者福禄。这时候的福禄正吸着纸烟,幸灾乐祸地盯着马老蔫。于是,马老蔫几步窜过去,一把扯住福禄的衣领,压低嗓音道:若是掀翻了,俺睡你老婆一夜你肯不肯?!
   声音虽说不大,却极有威慑力。
   福禄被突如其来情形吓得够呛,他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一脚踢不出个屁来的蔫人今天竟然换了一副模样。
   算了,老蔫,大家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又何必当真呢。乡里乡亲的千万别伤了和气啊!福禄的本家福祥走过来拍了拍马老蔫的肩膀,然后,又将两人分开。
   马老蔫没有再去理会福禄,他又昂起头,望了一眼众人,结成两团疙瘩的眉头重又展开。接着,又开始舒展手臂,全身关节被他扭得“嘎嘎”作响。现在,他又要显示当年的那番壮举了。另外,更为重要的是他要给大翠一个交代啊!
   那是怎样的一番情形啊!
   当年,举目无亲的马老蔫几经辗转,从山东威海来到张家洼,投奔远房亲戚张五福。说来也巧,就在马老蔫尚未到达张家洼的头三天,鳏夫张五福便死掉了。只留下半亩薄田和两间破败不堪的草屋。张五福无子嗣,于是,这点可怜兮兮的家产自然也就由马老蔫所继承了。不久后的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也还是在这个场院上,福寿老伯用他那瘦骨嶙峋的手指着木讷的山东大汉马老蔫对寡妇李二嫂说:嫁给他准没错,看他一身的蛮力,肯定是把干活的好手。
   他都能干什么?李二嫂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道。
   干什么?咱庄稼人要的是气力,有气力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人,不信?他能把这只碾盘给掀翻了。福寿老伯用拐杖杵了一下踩在脚底的碾盘。
   马老蔫盯着碾盘没作声,心想:这个福寿老伯真能替他吹,尽管他马老蔫确实是有一身的力气,但要掀翻这么大的一只碾盘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掀翻了倒还好说,若掀不翻的话,那可真是应了张家洼村民时常挂在嘴上的话——光腚推磨,转圈丢人。
   寻思了一会儿,马老蔫觉得心里还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福寿老伯见状便摇了摇头,咳了一口浓痰后说:看来老朽我是看走眼喽!
   李二嫂也接了话茬奚落道:我看也够呛,若真的掀翻了,俺就照福寿老伯的话去做,绝不反悔!
   听李二嫂这么一说,马老蔫顿时兴奋起来。于是,开始伸展手臂,活动筋骨,把浑身的关节扭得“嘎嘎”作响。在弯腰准备掀翻碾盘的那一刻,他又抬头望了一眼风韵犹存的李二嫂,见她的脸颊绽开了两朵红云,不好意思地冲着马老蔫莞尔一笑。然而,就是那一笑,却给了马老蔫无穷的力量。郑州军海医院收费 各项检查都公开只听他“嘿”的一声,那只八九百斤重的碾盘便被他立了起来,然后,又顺势一脚,那碾盘就翻落过去。霎时间,碾盘周围腾起一团尘烟。
   那天晚上,李二嫂果真就去了马老蔫家。至于后来为什么没能与马老蔫结为夫妻,却始终是个谜。关于这个问题,当时有很多种八卦版本,但最多的也是最令人可以接受和相信的说法有两种:其一,马老蔫精力旺盛,异于常人,夜里那事又做得过于频繁,这让李二嫂实在是难以消受。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其二,那李二嫂因念于旧情,心里总也忘不掉她那死鬼,夜里与马老蔫快活时或说梦话时常于无意之中喊出她那死鬼的名字,这让马老蔫感到十分不悦。在李二嫂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因此,日久生恨,导致最后分道扬镳。
   由此看来,张家洼村民们的想象力和分析问题的能力真是令人肃然起敬啊!
   眼下,马老蔫缓步走到碾盘前,岔开双腿,环顾了一眼正待摒心静气欣赏传诵于张家洼近二十年的场景再度重现的众人们,心里骂道:等着瞧吧——你们这帮杂碎!奇迹就快发生了。
   依旧是当年一样的架式,他开始弯下腰,屏住呼吸,运足了气力,粗大的手指紧紧地插入碾盘下面。骤然间,随着他那牛一般的吼叫声,那只沉睡了若干年一直无人问津的碾盘陡离开了地面,藏匿于碾盘下面的虫豸突然之间受到了惊扰,纷纷仓皇逃遁。然而,他再也没有足够的气力将碾盘掀翻过去,这一点,自己心里很清楚。
   此时此刻,他的两腿软塌塌地开始瑟瑟发抖,脑袋也在发出嗡嗡的响声;眼睛里似乎有成百上千只萤火虫在飞舞。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想起了李二嫂,想起了哑巴大翠。
   把吃奶的劲儿都他妈的给使出来啊——马老蔫!
   掀不过去你就是个软蛋!就是个骗子!
   他妈的鬼才相信他能把个碾盘给掀翻过去!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喊声,嘘声,骂声不绝于耳。而我们的马老蔫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他咬紧了牙关,试图再做最后一次拼搏。为了大翠,为了延续横亘在村民心里的那个不朽的神话,他的汗珠儿开始大滴大滴地摔落在碾盘上。不过,最终他还是失败了。他一闪身,索性放弃了。烈日下,暴晒了个把月的尘土在碾盘巨大的冲击下形成一股蘑菇团,将耷拉着脑袋的马老蔫给笼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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