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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恋】亲近重崖山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抒情散文
破坏: 阅读:1835发表时间:2018-06-06 15:58:19

【风恋】亲近重崖山(散文) 我始终相信,在家乡游山玩水是最为实惠的消遣了。较之名山大川,重崖山虽说少了一份磅礴和大气,却多了一份从容和娴静。它摆不出“一览众山小”高傲冷峻的大架子,也做不出凌清峻逸的秀相媚态,它只有可亲可人的温和,温和得只剩下一身俗气,俗到了任何人都有亲近它的欲望,它以大众化的姿态接受着乡里人热情厚实的朝拜。
   我不知为何对这百把米高的小山如此钟爱,只是凭借对美的直觉,硬是从荆棘挡道中挤出一条小径来,任凭弥弥漫漫的雾气带着一股湿湿的粘性和油涩涩的山柏味儿,在你身上绕来绕去。山的峰角,古柏的尖角,庙宇的檐角,都在雾缕的缠缠绵绵中隐隐约约露出灵秀的眉角。当山百合醇郁的野香,苦菜花素淡的清香以及红杏花恬淡的幽香,让一帘微风折成一卷长长的香囊钻入你的鼻孔时,你再也不会说找不到心灵憩息的家园了,人间三月的芳菲已让你魂不守舍。
   雾由浓变淡而后慢慢收拢,太阳已初露锋芒。而阳光一经移到山上,也便温温和和地伏贴在青山坚实的长春的癫痫病专科医院?脊背之上。憨然而热情,葱茏的野草,散淡的野花以及烟熏火燎的古木,都亲亲热热接受它的熨贴。其实这座山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得只剩下一把筋骨了。很多画家画山并不单纯画山,武汉哪个癫痫病医院最好往住山水组合,这似乎成为一幅画的灵性。而在这座山上,你很难找到一条小溪或是一口井,它苍老的背脊和坚硬的肌肤只汲取雨水的点点润泽。其实它的灵性是深藏不露的,它是东海靠岸的一个尾角,且看山岩上细细密密的青戎,从山枣树上跌落下的笨笨的蜗牛,以及从峭壁罅隙里倔强而立的蕨类草本,你就绝不会相信它无灵性可言。
   有人曾建议于山下凿渠肥田,然又怕抽干了它的血液或捅开了海的豁口而欲塞欲流,从而惊动坐于山冠的碧霞元君和泰山老母,打乱了山人的安宁,敛了山间宝地的风水,便消了这种看似荒诞的杂念。所以至今碧霞元君和泰山老母仍平平静静地席地而坐,神态安然地合掌祈祷着山人的平安祥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从此这座山也颇具灵性和名望,山里山外人慕名而来,无不恭恭敬敬地对施恩济世的仙人叩拜一番。新焚的黄裱纸,袅袅而起的缕缕香火,以及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虔诚的细语,似乎让这小小的重崖山多了些仙风道骨和十足的民俗风情。
   当阳光平平地铺开,心舒展的也像一面刚打开的折扇,平静而舒爽,道道阳光也便成了小山的慈眉善目了,温和而慈祥。
   碎石开道,野草开屏,柏枝开风,蓝天开镜,群鸟开声,阳光开恩,重崖山如此厚重的恩赐,怎能不让游人驻步!你可以悠然地回望一段历史:石碑上的英名,古柏上的油烟,壕营里的残迹,这里是莱芜战役时一个小小的前沿宿角,每一个豁豁前行的脚步声都能踏响重崖山的一根弦,每一个宿营的鼾声都会唤起小山灵秀的鼻息;士兵们互开玩笑乐观的声音,炊士兵与女护士调笑的声音,南方兵与北方兵交杂的乡音,你不会听到但不会想不到。重崖山是阴阳二重性的产儿,二重长长的山崖像一男一女两条长长的手臂,紧紧地扣着向山的尽头迤逶而去。下山崖多鲜草野花,绿屏迎风,绿绿的野草像一条长长的大棉毡平铺开来,叫不出名字的花夹在中间如颗颗眨眼睛的星星,闪的人心直跳,一块块玲珑的碎石如大自然最为刻意和挑剔的杰作,平敞着美丽的豁口期待风与阳光的缝合。
   沿碎石道走到上山崖,众多的兄妹树构成了缤纷的森林。枝枝桃花刚刚神色面赧地走过,折折杏花便笑迎阳春占尽山间风采了;杏花芬芳已尽,簇簇槐花便俏立枝头翩然迎风如七仙女飘临人间;当山槐散尽烟花,斗斗榆钱不甘示弱,在暖风轻飘中散着淡淡甜香;而榆钱意犹未尽地占定自己的节日时,山茶花便燃遍了整座山头,以矮矮的蔓延之势斗胆于荆棘盛处窜行,一直行进到仲夏时分,你再也找不到它矮矮的影子了;让你惊诧的是,满天飞舞的是碎碎的山枣花,闪的人欲睡欲醉,一时间醒不了神。其实这些都是天生的古木,似乎尽是造物主的辛劳,见不得人的半点汗水,看来乡里人尽是享清闲的份了。卷起裤管,扛起锄头,点上烟竿,蹲在山间一块田地畦头,不也是一种爽心的惬意?
   山虽小,一年四季却是游人不断,我不知是谁赋予了山的灵气,让这么多人虔诚地神往,或许是山多庙宇的缘故吧,每到一处游人们便毕恭毕敬地祈祷一番,燃香,焚纸,双手一合,双目一闭,似乎风调雨顺五癫痫患者的寿命有多长呢谷丰登的愿望已揣在心里,一扎根便成了现实,也换取一份心安理得的快慰。其实真正属于这山的节日并不多,像农历三月三,六月六,九月九,这些日子正是乡人们“登峰造极”的时候,十里八乡的人聚在山顶,吹拉弹唱的,挥毫泼墨的,弄枪舞棒的,让这小小的重崖山不再沉默和矜持。年轻的恋人们用温温热热的喉嗓对着山歌。串串笑声,阵阵歌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让百年柏林瞬间沸腾了,沉睡了多年的重崖山,终于有了一次在久受压抑中突然爆发的力量——我醒来了。
   它醒来了,其实重崖山这个年事已高的和蔼的老人,已习惯了过美丽的单身生活。它西攘泰山,东依莲花山,三位一体却峰峰断隔,不连身却深深地通着脉,有点“藕断丝连”的味儿,而在重崖山中部,有一座凸起的山峰,乡人们冠它一个可爱的名字叫“蛤蟆山”。在我看来,它是一座秀峰,如果说整座重崖山是一位温和的老人,那它便是老人膝下一位丰美韵致的少女。它是重崖山最美丽最闪光的一座岩峰。平滑的峰角岩棱,狭长平整的岩脊,平仄光亮的岩臂,侧看如一只可爱的青蛙坐立成鸣叫之势,而远观则如一位少女倾身挥剑作贯日之姿,或许她是冠于一个美丽的传说而接受自然的邀请的。山里人也得意于秀峰之中隐藏的一个美丽传说:说是在“少女”身上背负一把无形的剑,千年才露一次锋芒。它每露一次锋芒,光彩四射,金湛湛,光灿灿,使整个黑夜亮如白昼。一切古柏草鲜蕨类都受其恩宠换取一身珠光宝器,乡里人从不知它已露过几次锋芒了。然而不幸的是,在它一次锋芒初露的时侯,正巧让一个探宝的南方人碰到,他不顾一切地登上这座清峻秀丽的山峰,用一張竹席轻轻罩住刚刚露出的把柄,将“千年一剑”掠走。从此这个少女永远倾着玉身、伸长手臂、满含委屈地做争夺状,又像是昂首挺立成“白虹贯日”之姿。然而乡人们并未计较“千年一剑”的得失荣辱,相反,都对这座秀峰多了几分尊崇。
   很难想象我对这座不知名的小山如此的不惜泼墨,它充其量不过是中国大地上的一撮泥土,而正是这样的泥土揉搓在一起或许就成为一座巍峨的高山,而由这些泥土养育的山里人汇在一起,不也可以聚成一股移山的力量吗?清晨微明时分,勤劳的耕民在重崖山下长长的石窑里打响了开山的号角,铮铮作响的重锤敲击声,乒乒乓乓有力的深深凿击声,惊心动魄的爆破声,一次次在空中回响不绝。长长的石窑不也是一条长长的生活邃道吗?乡里人祖祖辈辈就是在这长长的邃道里长大的,抡着铁锤,握着铁凿,挥动着铁挖子,在最毒的太阳下,最凛冽的寒风里,流着汗,不倦地劳作——燃上一支烟——长长地叹息——心安理得地荷锄而归——一壶浊酒,和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这便是山里人一天的生活轨迹。一代一代山里人就是这样走过来的,而当一代人再也扛不动锤头了,握不动铁凿子,挥不动铁挖子了,他们便把沉重的锤头极不情愿地放到自己的儿子或孙子身上,哪里有搬不动的山岩,哪里就有铁骨铮铮的开山工!只要青山在,开山工就永远不会消失。一锤一锤,一凿一凿,敲其峰棱,凿其石坎,一块一块打磨成砖。看吧,这一块块一排排凿印清晰,方方正正的石砖连在一起不也是一道美丽的万里长城么?为儿女安得广厦千万间,独居寒舍俱欢颜,这就是重崖山下人,一代一代毫无怨言。只有朴实、亲切、温和,就像我们凿出来的石砖,来也坦然,去也坦然。而今,很少有人用这青岩石砖砌房了,可是我们这里一代一代重崖山下人,还是习惯用它们砌房,既漂亮又牢固,很少用热窑里的红砖。这或许就是乡人的俗,俗不可耐,俗到可亲可人,连山里的石块都倍感亲切舍不得扔还视之宝典。试想,连对一块从山的母体分离出的石砖都没有感情的人,怎么能亲近一座山呢?连养育自己的一座山都不愿亲近的人,又怎么能对贫居山里的乡人产生感情呢?
   山是美丽的,山又以人的勤劳、亲切、可人而留其佳话。重崖山,让我枕着你的名字入眠吧。青青柏涛是我的颂歌,簇簇槐花是我的点点祝愿,块块山岩则是你养育我的温床。
   今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位和蔼的老人为我精心打造了一个石枕。于是,我枕着一块山岩,双手拥着山的腰肌,双脚伸入它温暖的腹地,甜甜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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