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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高粱薄:遮蔽岁月的屏风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全集
摘要:人在面对一堵墙时,要不豁出命来拼争;要不,就得听从命运注定的安排。自从在高粱地里遇见那个大男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当然,雪花姐的生活也和常人一般无二,波澜不惊。 土屋里光线阴暗,我在阴暗的光线中醒来,斑驳的土墙,偶尔会掉下一些土块,硬硬地钻进被窝。几乎,童年的所有记忆从此开始。老屋静默,像飘荡在一片无边的汪洋大海。人呢?母亲、父亲、姐姐和哥哥们,此时散布在乡土的哪一个角落。我知道,或者装作惶然无知的样子;但是,这样的孤独并不足以让人恐惧。土墙上挂着一把高粱穗,或者一张泛黄的墙画,墙画上,芭蕾舞剧里的红色娘子军,目光坚定,仿佛在面对百万敌军,依然英雄无悔,仿佛一个人、几个人的单薄队伍,走在坎坷的漫漫征途,必须以某种风骨或信仰,作为肉体的重要支撑。   而我不懂。手指伸进被当作屏风的高粱薄的缝隙,一片片剥落,那些粗糙的包衣枯皮。这样,高粱杆明亮顺滑的一面就凸显出来,摸上去柔和细腻。日头偏西,太阳在走过中午之后,会和蔼的像一个老人,目光穿过窗棂,穿过高粱薄细而密的缝隙,落在我的腿上、脸上、掌心,形成了无数光影的格子。   有时我们太需要一面墙,父亲和母亲睡在里屋,我们则挨挨挤挤睡在堂屋。乡下怎么可能有一面雕花镂案的屏风呢,那些影像我们只在电影或者书页里才能看见。殷富之家的女儿,羞答答坐在床沿上,丫鬟、仆人、管家婆子,一个个在屏风的遮掩下鱼贯而出、鱼贯而入。那是一个女儿的成长空间,同时,用一扇雕满青山绿水或者一幅大西厢图案的屏风,隔离开来的小小世界。当然,偶然到来的书生,眼角总是抑制不住地往里瞄了又瞄,在女孩母亲佯作严厉的咳嗽声下,面色通红。   而乡间的屏风如此简陋。一张简陋的高粱薄,将一座低矮的土屋象征性隔离,企图隐藏什么秘密,却总是被钻进屋子里的风,窥探到了风声。   雪花是我的堂姐。雪花是堂姐里肤色最白,性格最是温柔的女孩。我还小,倚在母亲的怀里,听大人们说雪花姐的婚事。而高粱薄的后面,传来嘤嘤的啜泣。要出嫁的雪花姐,男方家丰厚的聘礼,堆满了整个堂屋,果品、酒品、布匹和装了很多钱的朱红礼匣,放在桌子上、地上。一只毫不知趣的狗,这里嗅嗅,那里闻闻,最后被大伯一脚踢了出去。   “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由不得你!”   隐隐知道,这是说给雪花姐听的。而她则失去了辩解的能力,只能任凭媒妁之言,将自己嫁给那个她从来没喜欢过的人。   高粱薄,在幽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里面的人看不清外面人的面孔;外面的人听不懂里面的人为什么哭泣。当我趁大人们一眼不注意,溜进高粱薄后面时,听见痛苦的挣扎与呻吟。一只白色的农药瓶子丢在地上,刺鼻的农药,泼洒一地。   本地的高粱,按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真正的高粱。或者叫秫秫,编织高粱薄的秸秆通称为秫秫秆。高高的高粱秆子,细细长长,密密匝匝,生长在一片野地里。大略人们从来不把高粱作为主食,所以无暇管理,只用茎秆做薄,用高粱穗做炊帚、笤帚,简单的家庭用具。但我喜欢在高粱地里穿行,火辣的日头,经过高粱的过滤,情绪稳定了许多。有野瓜、野鹌鹑、野雉,也有叫声响亮的绿肚子蝈蝈。有蓬勃的野草,飞舞的豆娘,当然,更有野地上应该发生的那些事儿。   那天的我冒然闯入那片密密匝匝的高粱地,衣衫凌乱的雪花姐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她面色羞红地向一个穿绿军装的大男孩说:没事,叔家的小四。而我,则被几枚花花绿绿的糖果虏获。从此,将一件往事当作一个从来不曾发生的秘密,封藏起来。   其实那天的雪花姐只是有惊无险。后来在大伯铁青的表情下,还是遵从了家人的意愿。——那些丰厚的聘礼,转身成了堂兄的聘礼;同样,将另一个高粱薄后面的女孩引到了现实的世界。看过一出折子戏,哭哭啼啼的女子甩着水袖,在屏风后面,一声“苦哇”,扭身到了台前。不记得是什么了,仿佛那依依呀呀的唱腔全是心中的哀怨。怨恨心的父母不该将自己许配不爱之人。怨天地无眼不能结成连理。怨恨心的媒婆长着一只八哥的巧嘴,硬生生将一对金玉良人拆散。   高粱薄,起到了一面墙的作用。   人在面对一堵墙时,要不豁出命来拼争;要不,就得听从命运注定的安排。自从在高粱地里遇见那个大男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当然,雪花姐的生活也和常人一般无二,波澜不惊。   我无意将一些隐秘浮出水面,也无意将一面高粱薄当作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只是,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对编织高粱薄充满了好奇。父亲一面叮嘱二哥,将捆成扎的高粱杆裁剪整齐,一面将两个三脚架支撑起一根木头。线绳是从泥塘起来的沤好的青麻,坚韧而粗粝。每一条麻绳上挂着一块砖头,颠来倒去,就把一根高粱杆固定在上面。薄,越织越长,织好后可以晾晒棉花,也可以盛放过年时的大白馒头。当然,或许作为一扇屏风才是一卷高粱薄的最终命运,从此将清晰的现实与模糊的乡间纹理,一分为二。   乡野里的丧事,也离不开一卷高粱薄。跪棚,祭棚,大概都是从一卷高粱薄里引申出来的含义。人死如灯灭,黑漆漆的棺椁停放在灵堂里,一旁跪着痛哭流涕的儿儿女女。唢呐声响起,祭拜的人则在一扇高粱薄前,瞻仰逝者的遗容,一具冰冷的血肉之躯,灵魂早已在恰如屏风的高粱薄的遮蔽下,悄然离去。   我不能参悟一些旧物上难以解密的符码,但是透过旧年的光影,依然能触摸到一缕熟稔的气息。也许,在一扇高粱薄上,那些透过木格窗棂的斑驳光影,早已在岁月深处结痂成茧,但愿在一扇岁月的屏风上,依然能读到曾经的冷暖。 武汉癫痫有遗传吗治癫痫可以通过手术吗手术治疗癫痫疾病效果怎么样呢哈尔滨癫痫医院哪里较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