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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希望】山里的小家伙_1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灵异悬疑
摘要:因为饥饿,因为在长身体,因为愚昧,年轻时做过的几件事,竟成为一辈子的纠结。不知道,我的忏悔,能否让更多的人认同。 【一】   自幼喜水,擅水。喜欢她的温婉,享受她的滋润。在明了上善之意,特别是心中有了那如水般的女子后,更使我对水倍感亲切。   当我终于得闲,决定与时共进向电脑靠近时,当女儿告诉我上网要取一个化名时,我脱口而出:若水一生。   然而,午夜入梦,我见到最多的却是山,那一片片连绵逶迤,那一座座独自矗立的山,白水江河的山。记不清它们奇峰的险峻,记不清它们怪石的嶙峋。看不到青翠参天的古木,听不到淙淙而下的泉音。只记清雨后的山壁,更加清晰,更加厚重,更加神秘。只记得被风搅动的竹林树丛,越发生动,越发超逸,越发温馨。   难怪山水山水,山永远放在水的前面。哪怕在愈加看中位置的今天,也不见在山水后面,加上排名不分先后的注释。   江河的山,白水的山,给了我们太多的馈赠。阳春嫩绿的笔杆笋,仲夏深紫的杨梅,金秋青皮红肉的桐子李,凛冬刺衣包裹的板栗。尤其是深夜霹雳狂暴,大雨倾盆过后,晨曦中,九曲蜿蜒的山道青石板上,一汪汪的雷公屎(地衣),总要勾出我们的唾沫。捡回家略事清洗,或爆炒,或焖汤,虽偶有细沙咂牙,那味道,又怎是一个鲜字了得。   江河的山,白水的山,好像从来没有蛇。赤脚草鞋上山,除了防备随时可遇的荆刺,和偶尔传来的虎吼让人惊恐之外,山民平日里的说道,也从未提过有人被蛇咬的故事。没有毒蛇,自然很是安全。只是,当你陶醉在清风拂面,浑身爽透时,会有一种叫牛虻的昆虫,突如其来地在肩头颈后叮你一口,刺痛后的巨痒,让你恼怒,却莫可奈何。   也许由于当年年少,江河留给我的美好,大多与吃有关。一提到江河的山,除了那些美好,立马会有几个形影浮现眼前:一双清纯满是惊惧的大眼,一个蜷缩无声的球状,几只吱吱哼叫的肥硕的小东西。      【二】   1965年初春,风还有些刮骨,田里的水还很咬肉。已荣升6分底分的我,有了和成年社员一道出工的资格。   那天是踩青,把从山里割来的青绿嫩枝铺撒田中,然后一脚脚努力,把它们踩入掩至小腿以上的田泥。因为天冷,大家都沉默着,努力着,踩踏着,期待入泥的绿肥,能给今年带来好一点的收成。   呯,砰!不远处的山峦,传来几声枪响,旋即是一阵凶狂的犬吠。有人打猎。田里的人,停止了踩踏,把目光投向传出枪声的山腰。   打猎,打猎诶!少年心性由然激起不可遏止的兴奋,我奋力从田坵中央挪到田边,揣着对朦胧神秘的渴望,向前面的山峦扫视。若不是目标未明,早就撒开脚丫子,大步奔前了。   犬吠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陡然间,两只黄色的身形,如脱弦之箭,一前一后闯入我的视界。来了,近了。它们居然径直跑向我这一方。是一头鹿!跑在前面的那只,头上长着一对小角,让我认了出来。   哗啦,哗啦啦,大概是看到前面有人,慌不择路的那头傻鹿,一下子跃入我下方的水田,齐人膝盖的田泥和水,顿时将它陷住。它用力向上伸直脖子,昂着头,艰难地移动。刹那间,我看到它的眼神,那是野性的倔强。   血在沸腾,心脏扑棱乱跳。我感到干渴,嗓子里涩痒非常,迫使我拼命吞咽唾沫。抓住它,抓住这头鹿!我冲上田埂,忘形疾奔,我腾空跃起,如只大鹏,直扑那头鹿。身子撞上了它,一个趔蹶,半边掉入泥水,慌乱中,双手竟然把住它的脖子。旋即,顾不得浑身泥水,我翻身而上,用整个身体压住了它。   抓住啦,我抓住这头鹿啦!我忘情的大喊着,激动得像是要哭。那微微弯曲,异常美丽的鹿角,是我的了。   “咿”--嘶叫从它的口中迸出,刺耳,凄厉。它的嘶叫在田野的上空盘旋,我的喊声却停下来。瞅着那几颗冷冽之光闪烁不定的犬牙,我紧张得憋气。千万不能松手,要是松开,它顺势一口,我的手就没了。   它没有挣扎,没有扭动,只有嘶声不断,那哀鸣是在向它的山林,它的伴侣诀别。从它被我压住,它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划上句号。   两个斜挎火枪的中年人追到,停歇一阵的犬吠又嚎起来。队上的长者,上何宗祠的族长上去与他们交谈,而队长则来到田坵边,帮我把绝望的鹿拖上田埂。   “这头麂子,怕是有二十几斤。”队长说道。原来不是鹿,是,麂子。   不等我脸红,那条见了主人的狗,猛然扑向我的战利品。滚。我一脚揣在蠢狗的腰上,顺手操起搁在田头的扦担,朝它狠狠砸去。欧欧欧,蠢狗躲闪不跌,把那条秃尾紧夹在两条后腿中间,溜回主人身边。   叽里呱啦的土话终止。族长走回来,对我说:“细娃,把麂子给他们吧。”   “是我抓到的。”我当仁不让。   “你看,是他们先打伤的。”顺着族长的手指,只见麂子的一只后脚跟已经断裂,血正从裹住脚踝的泥浆中冒出,紫黑紫黑的,有些碜人。   “他们答应分几斤肉,过两天送来。”族长说。   “那他们会不会骗人?我要麂子角。”虽说麂子是我抓到,但别人打伤在先,我必须通情。   “不会的,他们是北岭的,和我们一个祠堂,都认得。”族长说完,北岭猎户把麂子捆好,扛着走了。   两天过去,几天过去,一周过去,答应送来的麂子肉,还有我的麂子角,毫无踪影。我问过族长,得到的回答是会送来的,过几天,他会去问问。   两三个月后,在我无限思念麂子角的时候,大嘴巴太林悄悄告诉我,其实北岭人在第二天就送了麂子肉过来,是交给族长的。而麂子角,这里的老乡因为把它挂在身边可以辟邪,是不会送人的。   我的麂子角梦碎,碎的让人无语,让人无奈。      【三】   日子,在劳作和其乐无穷的与人斗中,迎来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我们激情四射,热血沸腾。串联开始。   那晚,小哥子,成浩学长,松柏学长领着我这个小跟班,踏上去马河的前路。夜,黑沉沉,成浩学长拎着一盏把风气死的马灯,一步一晃地走在前面。   山边小路,朦胧的灯光闪过,成浩学长正要绕过一堆牛粪,咦,他讶异地停下,蹲下,伸出手,按向牛粪。是活的。成浩学长嘿嘿笑着,站起,准备用脚把那东西扫开。   “别动,”松柏学长急道,“可能是穿山甲,可以吃的。”   我们急促围上,借着灯光查看。好大一只穿山甲!它蜷缩成一团,鳞片微张,不声不响,一动不动。   “踩住它,别让它跑了。我去搞根树藤。”松柏学长下达完命令,窜向山脚。三只脚,不约而同地踩向俘虏。   十几分钟后,松柏学长将捆好的俘虏递给成浩学长,依稀间,我看到他的手在出血。   “学长?”我问道。   “没什么,不小心破了点皮。”松柏学长憨憨的,舔了舔破皮的地方。   “嘿嘿,怕是有七八斤啰。”成浩学长用笑掩盖着尴尬。   精神文明丰盈,又给我们送来物质文明,我们的情绪更加高涨,脚步更大,更快。马河,我们的盟友,真理造反军,我们来了。十年后,我们才明白,精神错了,我们是在造反真理。更多年后我才明白,物质也错了,我们是在猎杀二类保护动物。要是那时就明白,我们既不会革命,也不会猎杀,那该多好。   夜三点,马河到了。战友到来,物质到来,革命热情比往常更旺盛。我们热切的争论,也热切的不时把目光投向屋梁,那里悬挂着使我们振奋的物质。   天亮了。天大亮了。一夜未曾合眼的我们一点也不困。马河的司令跑出去又跑回来,身后跟着他的二队长。   “穿山甲?好东西哦,”二队长顿了顿,虽似在询问,手却已伸出:“好吃哦,我帮你们舞?”   二队长拎着穿山甲走了,马河司令一摆手:“煮饭,今天吃米饭。”   饭熟了,菜也熟了。而队长还附送一坛甜米酒。好香啊,我们吃的真是欢快。   几天后,当我向自己队上的村民啧啧有味地说起此事时,德宅问我:“那张皮子拿回来了吗?”   他的眼里满是羡慕。见我摇头,他好不惋惜:“那么大的穿山甲,皮子可以买一二十块钱哦。”   我想起二队长情不自禁伸出的手,想起他自告奋勇帮我们舞,想起那一坛附送的甜米酒,无语,无奈。      【四】   由道县蔓延扩散的杀人潮平息后,停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引水渠工程又再启动。革命好像进入空歇期,我们加入了促生产的行列。   那天,数十声炸石的炮响刚停,碎石还在散落,弥漫的尘雾中,我隐约看到几个肉团团的东西,从碎裂的地缝钻出,惊慌的四下乱爬。阳光下,肉团的身上,银色的反光闪耀。   “好东西,抓。”我向显湘吼着,脱下罩衣朝肉团扑出。眼睛的余光,看到显湘如出一辙。   “你两个,我三个。”很快,当我两只到手后,看到显湘正把第二只用衣服兜住。好像来不及了,那只最大的正向不远的一个石洞爬去。   我急冲冲将兜住的两个肉团,倒在显湘用衣服搞成的兜里,大张着罩衣,双腿一使劲,空扑过去,逮到。随即,火辣辣的疼痛,从我的膝盖,我的手肘传来。顾不上了,拎着战利品,我们会合。   两个外公社的农民跑了过来,颇为关心地说:“知识,那东西有毒的哦。”   我注意到他们的眼光,很复杂,紧张,企盼,狡黠,就是没有关切。刹那间,麂子角,穿山甲,如电光火石掠过脑海。又来了,更直接,更明显。   有毒?有毒也不给你。我们可是知识,一般素食动物,是不会有毒的。你当我们傻呀。   我的队长过来了,德宅,太林也过来了。队长看到我的手肘血淋淋,眉头一皱:“德宅,快去采些草药。”   “多采点,我膝盖也破了。”我赶忙叮嘱。   “你们不要命了?”队长有些生气,我和显湘,傻傻地笑,倒也烂漫。   草药是队长用嘴嚼碎,又仔细帮我敷上。凉梭梭的,很快,血止了,疼痛也减轻很多。看着队长嘴边的绿色,一股暖意自我心中涌上。   “怎么处理?“”显湘晃晃衣兜兜。   “让队上的人都打打牙祭如何?”我征求他的意见。   “要得。”显湘是个干脆的人。   队长听不懂,因为我们讲的是长沙话。他对我们说:“下午你们休息吧,受的伤不轻,显湘你照顾他。”   说完,队长叫上德宅,太林,准备离去。   我向显湘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队长,中午队上打打牙祭吧。大家都吃。”   肉团重量不轻,五只有十多斤。当队长给我俩端来一大碗煮好的肉食时,告诉我们,肉团叫竹鼠,古代是专送京城,让皇帝享受的贡品。   “鼠皮我回去给你硝好。”队长去了正等他开吃的社员那里。当德宅,太林来感谢我们时,我才知道,他们七个人,和我们平分。      【五】   许多年后,我早已成熟于江湖。在商,讲究情商,应酬的事很多。然而,凡是饭局定着吃野味,不管是多大的事要谈,不管是多要好的朋友,我一概拒绝。   那双纯洁充满惊惧的眼睛,那刺耳凄厉的嘶叫,那蜷缩着不声不响的躯体,还有那几个肉团团,一直纠缠于心。我无数次向它们忏悔,希望得到它们宽恕。   江河的山,白水的山,常入我梦。那许多的美好,还有我祈求宽恕的身影,都在叫我记住它们。   我记住了。那雨后肃穆的青山,那青山馈赠的美味,那青山脚下的队长,德宅,太林,那直接间接经我的手逝去的生命--山里的野生动物。   当然,我也记住,在你陶醉爽透时,偶尔会有突如其来的牛虻,叮你一口,那刺痛后的巨痒,让你恼怒,却莫可奈何。 沈阳专治癫痫病去哪个医院好?鄂州哪所医院治疗癫痫好商丘的癫痫医院哪些好青少年癫痫可以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