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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2001年 东莞印象之冷与暖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激情小说
无破坏:无 阅读:2921发表时间:2014-06-29 16:15:06 摘要:2001年,在东莞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不仅亲历了同学小弟死亡赔偿的艰难、炎凉与残酷;品尝到玩具厂普通打工仔的劳累、低下与心酸,但也无时不在感受来自同学、朋友甚至陌生人的关心、眷顾与温暖。同学卢天峰、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还有老乡表哥万金来、送我们去玩具厂上班的忘了姓名的小伙子以及那位姓宋的与我同甘共苦的复员军人,是他们让我感觉冬天不冷,是他们让我在黑暗中看看到了光明! 天刚蒙蒙亮,还在睡梦中的我被窗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醒了。邻村开代销点的老钱叫我吃罢早饭去他家接个电话。我问是谁的电话,他说是林广其。我想问林广其找我什么事,老钱“趴趴”的脚步声已经远离了窗口。   林广其是我一个村的小学同学。   吃罢早饭,我在老钱代销店没等多久,林广其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说他在广东东莞,已经去了半个月。接着,他告诉了我一个如晴天霹雷的坏消息。他说他的弟弟在东莞厚街下卞的一个制花厂里被机械砸坏了,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已经成了植物人。他和姐夫过去半个月,不要说见工厂的老板,甚至连工厂的大门都被保安把住迈不进半步。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最后,他有点像乞求似的,希望我能去趟东莞,帮他找我的高中同学卢天峰帮帮忙。   我同学卢天峰正在东莞某报社做记者。在家乡人的眼里,他算得上混出了人样。林广其其实也认识卢天峰,可能是想到我与卢天峰非同寻常的关系,也许是为慎重起见,他希望我能亲自去东莞一趟,而且当天就出发。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况且他的弟弟也曾是我教过的学生,当时我已没有了选择。   时间是2001年秋冬之交。   这一年的秋天,我忍痛割爱,十分不舍但又无可奈何地把我苦心经营了六年的私立学校停办了。9月1日开学的第一天,我把我可爱的学生们移交给村办学校后,我和我共同奋斗过的几位老师一起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空洞的心像从百丈悬崖上落下来一样。   之后的一些日子,我时常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   林广其的电话,使我脑子里顿时闪出个念头。东莞,会不会让我留下来?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好像容不得细想。   接过电话后,我立即赶回家,做出了一个果断决定。其时,我三个孩子都去学校上学,老婆也去学校上班了。我找到堂哥,跟他说我立即要去东莞,并让他转告我老婆。那时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但老钱例外。老钱自费从五里外的乡镇拉了条电话线,成了全村唯一一个可以与外界联系的通道,也成了远在他乡的打工者向家乡亲人诉说心中苦衷的唯一窗口。   老钱乐于奔波到各家各户通知接打电话,为相邻们带来了方便,也为自己赚取零星的票子。   坐上南下的火车,我像秋风里脱离了枝头的一片叶子,飘飘悠悠,飘飘悠悠地随风而去。   我赶到东莞厚街大约一个星期后,我的学生、林广其的弟弟终于在厚街医院不治身亡。一个长发飘逸身高大约1米8喜欢全身穿白衣的英俊小伙子连同他十八岁的青春年华在他乡在制作美丽鲜花的工厂里凋谢了。可惜亲人们没有谁知道孩子生命凋谢的那一刻曾经受过怎样的摧残和煎熬?可惜没有一个与他一同身临其境的工友们站出来告诉大家他们曾经看到的一幕看到的一切!   同学卢天峰不负众望,几经努力,通过媒体、律师以及信阳地区劳务输出办公室驻东莞办事处等各方面的力量,与厚街下卞村委会治保队与厚街镇镇府以及社会劳动保障部门据理力争,一个月后,终于达成了赔偿协议。   2001年,在东莞在厚街一个鲜活的生命价值是5万元。   通过一段偏僻荒凉两边长满野草以及野草上散落着纸钱和炮屑的水泥路,在大山深处(这个地方我后来知道叫牛山)的东莞殡仪馆里,同学林广其在各个环节使了小钱后,抱出了一个青灰色的瓦罐。那一刻,仿佛蓝天蒙上了尘垢,百花突遇了冰雪,羽未丰满的小鸟遭到秃鹰的追逐,想到一个月来的劳苦奔波,想到一个月来的人世冷酷,想到昨日还是一个热血流淌的肉体今天却化着一抔尘土,我抑制不住悲恸的感情,泪花横飞,嚎啕大哭!   过后,我没有为我的失控或失态感到丝毫的丑陋,但我一直不明白我的同学林广其和他的二弟为什么当时不哭也不泪流?难道他们没有我悲伤?难道是他们悲伤过度,泪水已枯竭,心灵变得麻木?   记得2001年那个冬天的下午,天空灰蒙蒙。在莞长路上,我和同学林广其默默无语,挥手道别。亲眼目睹着同学和他的二弟在失落和绝望中,将一个脸盆大小的青灰色瓦罐装进帆布手提袋里。泪眼模糊中,我依稀看见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孤魂跟在两个哥哥身后,踏上了返回老家的归途!   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诅咒——万恶的东莞!万恶的制花厂!万恶的制花厂的老板!   我在东莞留了下来。   “宁可往南走一千,绝不往北挪半砖。”同学卢天峰强烈要求我留下来。那时,东莞正是千万务工大军心之向往的理想之地。   老同学的热情让我倍感温暖。接着他对我进行全方位洗脑,彻底打消了我的后顾之忧。   “忘掉过去,忘掉年龄,忘掉烦恼。”   “你是一张白纸,所以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稳定压倒一切!”   一种从未有过的亢奋情绪在我心头激昂澎湃。我,一个从教十四年的人民教师,一个八几年就开始发表小说并在全国文学征文大赛获奖的纯文学青年,有什么理由再回到落后偏僻的穷乡村?有什么理由再去面朝黄土背朝天?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非蓬蒿人!”我仿佛一下子成了胸怀天下志在四方的天下剑客;成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一代英雄豪杰;成了“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名流士大夫。   但很快,因囊中羞涩,我从亢奋中萎缩下来。   由于当初离家时走得匆忙,我未带分文仅穿一身衣服来到东莞。同学林广其处理完小弟的后事后,临走时递给我四百块钱。怎能忍心要人家的钱呢,但最终迫于无奈也感动于同学的诚意,我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东莞,2001年的冬天实在是太糟糕了。连阴雨绵绵不停地下着,空气湿漉漉、黏糊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我和一个固始老乡像两只丧家之犬,寄居在怡康花园一个张姓律师办公的地方。这个老乡叫什么名字我已记不清楚,只记得他姓宋,当过兵,。那时,他正信心满满的指望时任信阳地区劳务输出办公室驻东莞办事处主任的他老表万金来给他介绍一份好工作。   因为是律师办公的地方,来找律师打官司告状的人来往不断。为了不影响人家的工作,我们白天只好在外面四处溜达瞎逛,直到夜晚才能进到室内。当过兵的老乡打地铺睡在地板上,我有幸睡在一张红木沙发上。现在想来睡在红木沙发上实在是傻逼加脑子进水。红木沙发座位和靠背都是空的,夏天凉爽透气,但冬天可就没有那么受用了。我裹着一条50块钱买来的丝绵被,每到深夜感觉凉气“嗖嗖”地往身上钻。果然,没过多久就闹出病来。记得当天早餐吃了个粽子。东莞(后来知道整个广东都一样,正所谓的“粤式”)的粽子不像我们老家的粽子,采新鲜的苇叶包裹净白的糯米。粤式的粽子里面总要放些蛋黄、红枣以及莲蓉、五仁什么的。我早晨吃了个五仁的粽子,到了中午时开始觉得肚子痛,隐隐的痛;到了下午突然变成了痢疾,一种叫红白的痢疾。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立即到药铺买药吃。东莞的药铺真多,“东莞国药”、“大川药业”、“本草药业”、“健民大药房”、“康力药业”等等。药铺多,药也贵。我不敢要贵的好的药吃,吃了些普通的像糖丸子似的药,什么效果也没有。到了第三天,痢疾变成了腹泻。这样一来,白天我也不能到外面去躲了,张律师好歹把我临时安排躲到里屋的一个房间里。里屋的房间是律师备用的,给临时来的好朋友们暂住。三天时间,我躲在房间里,有床不能睡,坐在冰凉的凳子上望着荡荡的四面墙,没人说话,憋在里面大气也不敢出。倒霉的是差不多每半小时要跑趟洗手间,但到了洗手间又不能马上出来,总感觉肚子里肠子里有拉不完的东西,但又什么东西没有。洗手间正对着办公室,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办公室的人都能看得见。有次,律师一个朋友,是个女的,突然有了内急,估计在外面等久了,等得忍不住了,开始“砰砰”地砸门,我憋了一头虚汗,灰溜溜地从里面跑出来,瞥见律师正瞪着双眼,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顿感自己侵占了人家的地盘,像只癞蛤蟆爬到人家脚面上,不咬人也恶腥人啊!   就这样一连五六天,拉得我气若游丝,不要说上楼梯,就连下楼梯也要手扶着墙,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柴一张纸,一股风都可以刮得飘起来。   这期间我想得最多就是家以及老婆孩子。要是在老家,纵使我没有钱,也能佘账吃药,得到准时治疗。无奈中,我给同学卢天峰打电话,跟他说病情。那时,癫痫病为什么都是在睡觉时发他是我东莞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的依赖,但他很忙,一直很忙,在电话里安慰我一下,直到最后也没过来。   好在毕竟年轻气壮,很快我就回复了元气。我开始不再睡沙发,挪到地铺上和当过兵的老乡一起过夜。   有一天,律师办公室来了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年龄这女人不像他的老婆,看举动倒比他老婆还老婆。那一夜,大约十二点左右,当兵的没有睡着,我也眼睁着正胡思乱想。突然,穿过墙壁,贴着地面,我耳膜里传来隔壁房间里男女缠绵的声响。那声响粗壮、持久而力拔山河,且一浪高过一浪。那一夜,我当过兵的老乡在地铺上辗转反侧,似乎整夜未眠。从此,我明白了一个自然现象,我们老家的土狗为什么时常将耳朵贴着地面?也许那是因为从地面狗能感觉到声波在旷远的地方动荡。   世上最难捱的大约是无止境的等待。但我和当过兵的老乡很快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又过了几天,我们的救星来了。我的同学卢天峰和当兵的老表万金来一起来到张律师办公室。张律师是经手我同学林广其小弟死亡案的律师,和卢天峰万金来关系非同一般。正是得益于这层关系,我和当过兵的老乡才在陌生的东莞暂时有了栖身之所。在张律师办公室,他们谈笑风生,无话不谈。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些男女朋友,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大约不在长期服用拉莫三嗪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十人之下。因张律师有专人做饭,这天中午没有到外面酒店用餐。看在卢天峰和万金来的面子,我和当过兵的老乡也被留了下来。但到了吃饭坐座位的时候,问题出来了。一张小小的茶几刚好坐下他们大家,独独剩下我和当过兵的老乡。我和当过兵的只好端着碗加了些菜坐在一边。吃饭时,万金来不时让我和他老表过去夹菜。但看着满桌人挨着人连个缝隙都没有,我们哪里好意思自找没趣。就在这时,我瞥见了万金来一种眼神,听见了他轻轻一声叹谓。那是一种无奈的眼神,那是一声难言的叹谓。那一刻,我的神经犹如遭受了电流的击打,有人竟能感受到我们的感受。那一刻,我我想喊他一声亲哥;那一刻,我想将来有一天我若有了出息,我会喊他到全世界最大最好最豪华的酒店,与他平起平坐,与他畅所欲言。遗憾的是我一直没有实现我的夙愿,但那一幕情景在后来的十年间不断在我眼前浮现。   酒足饭饱后,大家互相寒暄一阵,一个个地离开了律师办公室。   突然间,我和当过兵的老乡又再次跌进失望的深渊。   关于那天座位的问题,偶尔想起觉得可笑到了极点。也许人家根本就没把坐座位当成问题。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啊,有谁会体会寄居在人家屋檐下那份酸楚与困窘,那份无奈与疲惫!   我因此会时常想起家乡的小燕子,寄居在人家的屋檐下,大多会受到主人的礼遇,在燕窝下插把蒲扇,或者会把不小心落下来雏燕重新放到窝里。但它们也会遭遇老鼠、黄鼠狼和蛇的侵犯,吞下刚下的蛋或吃掉可爱的儿女。   它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寄予太高的希望,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更不能求全责备。   同学卢天峰最终没有把我的事置于脑后。那次见面后不久的一天,他突然打来电话,叫我赶紧收拾准备,说有个小伙子也是他的一个好朋友马上带我去进工厂上班。   那个小伙子我已记不清他的名字。还记得他跟万金来一样是搞劳务中介公司,老家是固始蒋集镇。我在怡康花园楼下见到他时,他还带着另一个人,那个人是他父亲。   那一刻我的心终于像块石头落了下来。小伙子没有跟我收取任何中介费,只要求我买几盒烟交给他,他好到工厂里厂长和主管接头用。之后,他亲自开车把我和他父亲送到了工厂。   这个工厂在什么地方我已记不清楚,好像是在万江,也好像在中堂,反正是个很大的玩具厂。   小伙子把我和他父亲交给玩具厂后离开了。   在玩具厂,最初的几天属于实习阶段。我和小伙子的父亲也算是老老乡开始一起上班了。工作是用剪刀修理塑料做的卡通人,像大力士、变形金刚什么的。活倒不是多重,但要有耐心和细心,动作要熟练。因工厂实行的是计件付薪工作制。刚做两天就不时看见一个三十来岁好像是主管的女人用白话骂人,遇到态度不好的,更加恶语相向,甚至手脚并用推推搡踢打。我这人没出息,干大事干不了,做起手工比女人还快还麻溜,因此也没受委屈。但我老老乡就不同了,才开始就受到女人的训斥。但这些都不要紧,估计全天下的工厂都这个样。要么你不做,要做就得受得住委屈,谁叫你是下等人呢!   但一个星期后,我和我的老老乡最终做了逃兵。   原因是我们实在忍受不了玩具厂的住宿环境和洗漱条件。   玩具厂的宿舍是个大通铺。有多大?可以肯定的说,是我这辈子看到的最大的通铺。几百人睡在一起,不要说“三班倒”的一种喧闹,单就那混杂在一起的屁臭、脚臭、汗腥味以及年轻人释放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足可以让人生不如死。还有那些天下独特的冲凉设施,一通三间房屋里,一溜铁水管沿墙拉过来,隔一米装个水龙头。几十个赤条条的人站成一排,光着屁股或耷拉或萎缩或撅着的大小迥异的阳物,那种尴尬,那种难为情,让我和一大把年龄的老老乡一个星期也没有勇气和胆量冲一次凉,身上臭得连自己都不好意思闻下去。   我和老老乡义务为玩具厂干了一个星期,因为属于自动离职,分文没有得到,临走时浑身还癫痫疾病的护理被工厂的保安仔细搜查一遍,怕我们偷了他们厂里的的大力士和变形金刚。   离开玩具厂后,老老乡重新回到他儿子的身边,但我已没了去处。我想我没理由再回到怡康花园张律师的办公室,也没脸面告诉我的同学卢天峰。   2001年,在东莞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不仅亲历了同学小弟死亡赔偿的艰难、炎凉与残酷;品尝到玩具厂普通打工仔的劳累、低下与心酸,但也无时不在感受来自同学、朋友甚至陌生人的关心、眷顾与温暖。同学卢天峰、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还有老乡表哥万金来、送我们去玩具厂上班的忘了姓名的小伙子以及那位姓宋的与我同甘共苦的复员军人,是他们让我感觉冬天不冷,是他们让我在黑暗中看看到了光明!   (注:文中所有人名皆为化名)      武汉治癫痫病到哪个医院最好共 544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0)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