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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冬韵”征文】走过人生的冬天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儿童文学
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题记      事过多年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刻骨铭心的场面,那年冬天,奶婆婆弥留之际,迟迟不肯闭上眼睛,公公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没安排好,所以把嘴巴凑到了奶婆婆的耳边说:“娘,你是不是担心你重孙子的学习,他明年考大学,你放心吧,他考上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公公说这些我明白,因为我在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去教育学院读专科,我家孩子是她一手哄大的,那时婆孙俩形影不离,两年时间教会了我儿子六百多个字,她对重孙子有感情,也属自然。可是奶婆婆听后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两行眼泪流了出来。难道她还有什么更值得惦记的事情吗?大家都看着着急,心里纳闷。   过了一会儿,大姑靠近了奶婆婆,也像公公一样凑近奶婆婆的耳朵说:“妈妈,你放心吧,我的身体一直很好,我会好好活着的。等有时间,我还会替你去台湾看我爹的。”   大家听后都直点头,觉得应该这是奶婆婆的心事。可是奶婆婆依然是轻轻地摇摇头,又用力咬了咬嘴唇,很失望的样子,她一定是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在坚持着。那会是什么呢,大家更加疑惑了。   大家再次缄默起来。这时一直和奶婆婆关系很好的一个本家婶婆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娘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想着以后我大爷老了,能回来和你并骨啊?”   话一出,大家都恍然大悟,再看奶婆婆,轻轻点头,又是一对眼泪流出,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满脸的祥和。然后是儿孙儿媳孙媳妇们的嚎啕大哭。   哭过之后,为奶婆婆入了殓,公公们开始商量奶奶的后事。公公是老大,所以首先发言:“二弟,三妹,你们都说说,娘去世的消息倒是告不告诉咱爹啊?”   大姑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告诉,娘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件事必须叫他知道。否则娘死不瞑目。再者说娘一个人坚守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公公和二叔没有吱声,看样子都在想该不该告诉,这时我老公先说了:“我是孙子,按理说我不该多言,我只是说我的意见,奶奶也九十五了,可以说是寿终正寝。爷爷因为已经九十七岁了,就算告诉他,台湾这么远,他的儿女也肯定不要她回来,还是别告诉他了,也省得他着急,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就不好了。”   公公也不断点头,低声说:“要说爹啊,自从第一次从台湾回来后,这些年一直没断接济咱们,也算尽了父亲的义务了,如今他年事已高,我看就别告诉他了,本来因为娘的事情,这些年他一直特别惭愧,别因为这件事出什么意外。”   只有大姑哭声很大,索性高声说:“不行,必须告诉爹,六十八年啊,娘等了六十八年,难道连最后一面也不叫爹见见吗?我觉得情理上也过意不去啊。”   这时二叔发言了:“三妹啊,你糊涂了吗?娘已经过世了,她在活着的时候都没说非得要见爹,也就是他不想叫爹千里之外风尘仆仆地回来。不如这样,等爹百年之后,我们把他的牌位和娘并骨吧,也算圆了娘的心愿了。”   “那也不行,娘去世了,对爹来说是大事,就算不告诉爹,也要告诉他在台湾的孩子,毕竟从辈分上来说娘是头大的,爹年龄大了,二娘不是年轻吗?不能叫他们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最起码背着爹也要简单地举行以下祭奠的仪式。”   最后还是老公进行了折衷处理:“这样吧,我去给二娘家的大兄弟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件事。”   这样才算得到了所有人的满意,叫奶婆婆入土为安。      说起我奶婆婆,还真是个有故事的人。   听婆婆说,奶婆婆可是当时大户人家的小姐,当时爷爷也在凌源市的一个机关做了不小的官,可以说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在爷爷21,奶奶19那年结合了。当时,十里八村,每说起这段婚事,都竖大拇指,说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但是奶奶虽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脾气却很好,心底也善良。当时爷爷家是地主,所以奶奶结婚后,就帮着爷爷管理家里的事,这样爷爷就安心在外面工作,当时家里离爷爷的机关大概有三十里的距离,有时爷爷因为事情多不回来,家里也被奶奶管理的有条有理。这都得益于奶奶识文断字,懂得的事情多,所以当时爷爷家的长工也都听她的。      奶奶在我刚过门的时候,经常和我谈起爷爷,每次都是满脸带笑的,像是在说一段光荣的历史,而我听着也就像听故事一样。   奶奶说,那时是四几年啊,日子苦,家里能有个人在机关做官,那可了不得,所以当时有很多人家羡慕奶奶,更重要的是,爷爷和奶奶的感情十分好。每到年关,爷爷放假了,或者平时换季的时候,爷爷都会给奶奶买最好的料子做衣服,什么绸子啊,缎子啊,真是时兴什么穿什么。奶奶说:“就凭那些年爷爷对她那么好,我这辈子和爷爷结婚值得。人呢,得知道感恩。”   我对奶奶和爷爷的事略知一二,有时也忍不住问奶奶:“奶奶,你说我爷爷原来对你那么好,后来怎么扔下你三十几年不管了呢?而且还在台湾娶了二奶奶,你难道不恨爷爷吗?”   每到这时,奶奶脸上的表情就十分暗淡,继而又长叹一声说:“要说最初啊,我也恨过,觉得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无情。可是后来啊,台湾和咱大陆可以来往后,你爷爷不是回来了吗?我了解了实际情况,也想开了,那是历史问题,不能怪你爷爷,要怪啊,就怪我命不济,赶上了那样的世道。现在啊,我也想开了,就守着我的两儿一女在这过吧,只要你爷爷在那里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多想点别人的好处,这心里啊暖和。”   我于是暗暗佩服奶奶的大度,不愧为大家闺秀有大胸怀。但是说起后来爷爷和奶奶的第一次见面,奶奶经常是一边说一边哭,那种复杂的心情恐怕只有奶奶自己才明白吧。我知道,奶奶一直是很孤独的,她其实是在心里和爷爷过了一辈子。我真不知道,这么多年奶奶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发现,这些年她习惯于和自己说话,习惯于和爷爷在心里说话。每逢正月初一拜年的时候,她总是不忘了和儿女们说:“哎,要是你爹在就好了,你们就对着我就算给你爹我俩也磕头吧。”说完之后,又是一顿擦眼泪。儿女们知道她的心思,就乖乖地做。奶奶就这样在念叨着爷爷中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   再后来,政策发生了很多变化。首先是建国了,接着土地也下放了,奶奶也成了和普通人一样。尤其是六几年初,全国大旱,奶奶家也是青黄不接,但是奶奶从不说丧气的话,她曾经一次次和儿女们讲:“哎,熬吧,等熬过了最艰苦的日子,没准你爹就回来了。你爹是个有情谊的人,有朝一日,政策允许了,他一定会回来看咱们的,到那时候,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就这样,奶奶一个女人家硬是拉扯着两儿一女闯了过来。   记得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奶奶:“奶奶,当初爷爷走的时候,你怎么没和他一起走啊?如果当时走了,没准日子可比现在好多了。”   这时,奶奶的眉头就皱得很紧,半是欣慰又半是无奈地说:“哎,要说当时没想一起走,那是瞎话。当时你爷爷走得急,说是什么跟蒋介石转移到台湾去,他当时在给国民党当职。你爷爷走得那个上午叫人给我捎信来的,接到信儿,我赶紧收拾着准备跟你爷爷一起走,可是当时你公公才八岁,你大姑才四岁。我不忍心啊。当时我就想,你爷爷走后就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了,就去和他告别一下吧。可是当时咱们家没什么车子,只能骑驴去。等我骑驴到你爷爷当职的凌源市时,你爷爷的车早走了。当时我那个伤心啊,老天无眼啊,连最后一面毛都没叫我见到。这也许就是命啊。”   “你当时知道爷爷走后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吗?”我追问。   “不知道啊,以为共产党和蒋介石打完仗后你爷爷也就回来了。可哪知道啊,这一等就是三十三年啊。三十三年啊,我的眼花了,背驼了,头发白了。八五年,直到八五年两岸通航了,还是你爷爷通过民政局找到了我们的消息啊。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爷爷了。”   奶奶每次说到这里都是喜极而泣。我也追问道:当时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啊?有种做梦的感觉吧?   “高兴,是高兴啊。知道你爷爷回来的消息,我是三天三夜都没合眼啊,就一直想啊,都六十的人了,你爷爷老的什么样子了,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再走了啊,哎,这么多年的啊,终于可以熬出头了,也算我没白等啊。”   “奶奶你真了不起,你这么多年的苦总算没白受。可是听说后来爷爷……”我不忍心戳奶奶的伤疤。   “是啊,后来啊,你爷爷是回来了,可是跟他回来的还有他的一双儿女。”奶奶的眼泪哗哗地流,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爷爷怎么会这样无情啊?你就不应该等他。”我本来想安慰奶奶的,可是奶奶却很豁然地说:“孙媳妇啊,你错了,你爷爷给我解释过了,他在台湾等了我三年。可是当时台湾和大陆不来往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往。你爷爷实在等不起了,他也需要有个家啊,于是才和你现在的二娘结合了。”   我还是有点愤愤不平:“还是他心不诚,为什么你能等,他就不能等?如果他心中有你,就不会那么绝情了了。”   “哎,要怪就怪我生活的时代不好吧。我不怪他,他其实心中也一直有我,这我就很知足了。”奶奶没有一点怨言,脸上异常平静。   “你怎么知道他心中一直有你,爷爷可能是哄你的呢?”我说着自己的疑问。   “说来话长,本来第一次见面我很高兴的。可是见了他领一双儿女回来的第一幕,我立刻就晕倒了。我也承受不了啊。后来我醒来时,发现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给我说好话,他说,这些年他一直在打听我们娘几个的消息,尤其是台湾和大陆通航后,他通过全国政协一级一级的终于打听到了我们的消息。而且很快就回来看我们了。而且从那以后,他虽然回到了台湾,一直没有忘了帮着家里。”奶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是他心里觉得亏欠你的,才那么做的。他有养活你们的义务。”我抢白道。   “孩子啊,不能那么说。那么远,就算他一分钱不给咱们,咱们也没什么好怨恨的,咱总不能去台湾找他吧,再说人家在台湾也有一家人啊,也不容易。你知道每年你爷爷给咱家邮寄多少钱吗?”奶奶提高了声调,满脸的幸福。   “多少,他心里只有二奶奶,给你也给不了多少。”我不屑一顾。   “他是邮寄的美元,咱们再换成人民币,每年有五千元。你知道吗,五千元相当于现在的五万元,当时可是解决了过日子的大问题了。就因为有这些钱,你公公,你二叔,还有你大姑在咱们村里都是念书最多的。所以才有后来你二叔考上了大学,你大姑考上了卫校,这在当时,在咱村可是首屈一指的事啊。”   “那么多钱啊,那当时他在台湾做多大的官啊?”   “好像是督察署的一个官员,但是挣得并不多,这是我后来知道的。你爷爷对咱们也是够可以了,他也要生活啊。他的心思我懂。人啊,得知足。你爷爷这么有情有意,我就是一辈子孤独着,也值得了。”奶奶的脸上越发平静,好像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可是,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家里没有一个男人,你有为难事情的时候怎么办啊?”我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哎,实在没法的时候,我就想啊,你爷爷在台湾一直看着我呢。他既然把孩子交代给我了,我就不能叫他失望啊。实在想他了,我就对着月亮和他说话啊,我知道,他一定也坐在月亮下听我说话呢。人啊,只要你觉得他在,他就一直在你心里。”奶奶说着,好像爷爷真的在她身边一样。   我的眼睛湿润了。多要强的奶奶啊,她心里始终装着爷爷。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十年后,爷爷再次在儿女的陪同下回来了,而且台湾的儿女早已经成家,这一次,我是亲眼所见。尽管奶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看到爷爷的那一刻,奶奶再次当场晕倒,不过这一次是因为高兴所致。这时爷爷已经满头华发,步履蹒跚,但是爷爷眼睛里对奶奶的深情依然不减。那一次爷爷在奶奶家一直住了一个月。在这个月里,奶奶和爷爷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包括心酸,包括幸福。两个老人像孩子一样,一会哭一会笑。这应该是奶奶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爷爷临走的时候,奶奶晚上不睡觉给爷爷包饺子,而且还给爷爷带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已经是年逾古稀的人,奶奶一定是害怕以后再不能见到爷爷了,所以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听了叫人心酸。   “老头子啊。这次你走后,恐怕我们就得到那边见面了。你身体比我好,以后啊,多注意身体。我知道你在台湾生活的好,一定要多活几年啊。”奶奶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干涩的眼睛红红的。   “老婆子,没事,你放心,我还会回来看你的。你放心咱们的身体硬朗,我们会活到一百岁的。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下辈子咱们一定在一起。”爷爷说着过来摸摸奶奶的白发,那真挚叫人动容。      那场面,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里。现在想来,也许只有真爱的力量,才叫人如此感动。爷爷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八十岁那年,他再次回到了奶奶身边,这次应该是奶奶最意外的一次。虽然奶奶没有什么老年人的疑难病,但是她老了,眼睛花了,耳朵也聋了,牙齿掉光了。老两口见面的那一刻,叫人想起了电影中的地老天荒。   这一次爷爷只待了半个月,他的儿女怕他身体出什么问题,就匆匆离开了,这一次分别,奶奶仍然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她始终抓着爷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祝福爷爷:“哎,这辈子能有你这个男人,我觉得值得了。你这次回去啊,就好好在台湾养老吧,不用惦记我了。你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是不能再颠簸了。你放心吧,等我走的时候,我会托梦给你的,等下辈子,我还和你在一起过日子。”   爷爷也是老泪纵横:“没准啊,我还走到你前面呢,我就先在那里等你,下辈子我再也不会扔下你不管了。我们要在一起过一辈子。”   老两口就一直默默流眼泪,满脸的依恋。爷爷走的那一天,奶奶在村口眯着眼一直看爷爷的身影消失,才慢慢回到家里,还在念叨着:“走吧,老头子,该走了,值了。”   是的,值了,为了一份爱情,奶奶坚守了六十八年,六十八年她经历了多少人情冷暖世事沧桑,但是奶奶还是顽强地走过了。她硬是从人生的冬天过出了春天的温暖。我一直奇怪是怎样得力量叫奶奶走了这么远,这么久,后来当我在看电视剧《老农民》的时候,牛大胆的一句话启迪了我,他说:“我虽然没有和灯儿结婚,但是在我的心里已经和她过了一辈子。”是啊,爷爷和奶奶虽然隔着海峡,甚至现在阴阳两隔,但是他们的心是相通的,他们的爱是恒久的。他们这一份恒久的爱情足以感地动天,地久天长。   儿童治疗癫痫病价钱如何安徽小儿羊癫疯治疗专科医院羊癫疯能治疗好?兰州哪里能看癫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