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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结婚

来源:短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短篇小说
09年农历10月9日,和爱人踏上去往贵州的路,火车在次日中午11点多到达铜仁,出站了,冷空气四处袭来,我抓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习惯了广东温热的气候,突然的寒冷,很刺骨。他问:“很冷吗?”我抓着他的手,没事,能忍受。转坐汽车去他的家乡。一上车,他就笑着对我说:“我家是瓦房,还漏雨的,你还要跟我回去结武汉哪家医院看羊羔疯比较好婚吗?”我愣愣,这个问题我从没想过,关于贵州,我的听闻是有点贫穷。但这跟结婚又有什么关系?我没把家庭条件作为对婚姻的要求:“去。”
   汽车一路颠簸着,极少坐长途汽车的我,在路途开始了一个小时的时候开始反胃,加上那时怀着大儿子三个多月,什么东西都没敢吃,肚子还是不舒服,恶心,苦涩的感觉搜刮着肚子,让我吐了又吐。甚至把黄胆水都吐出来了。山路十八弯?但我没了欣赏的心情。迷糊中把头趴在他大腿上,让肚子不适的感觉再迂回去,这样总算舒服点,至少能缓解呕吐的次数。我偶尔还是好奇地仰起头,看向窗外,看到弯的路,绿的山。我还想好好看看,他提醒着,晕车,呕吐就不能看窗外。我只有安静地趴着,我看看他疲惫中略带喜悦的脸,他握紧我的手,我想,我从此就嫁给了这个男人,并和他共度一生。一路,我满脑子空白,未来是无知的,我对他的家庭条件可谓是一无所知,他说不好,但我也知道,不会很差。我没太多的要求,我也不敢细想,我怕会变成过多的要求。我们彼此相爱,就够了,不是吗?所以,就算有着他的家庭条件很差的可能,我也不怕。我不在乎。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地沉下去,我问,还有多久到?他说快了,6点前能到。嗯,胃大概吐空了,也不再难受了。我直身坐起来,看着窗外,这陌生的地方,我看到穿很厚衣服的人们,他们搓着手,哈着气。有些人背上背着背篼。还有些妇嬬用背带背着小孩,那是种我未曾见过的贵州背带,似一张大的披风,覆盖在孩子身上,然后把小孩牢牢地包裹在自己背上,背带上有两根绳子,勒一根在孩子屁股上,另一根在大腿上,以此固定,就像系鞋带,最后在妇人的肚子上捆紧,系了个蝴蝶结。我很讶异,这样子捆紧,孩子活动不自由,他的屁股和大腿,不痛吗?我看向他,他也看着窗外,脸色凝重。我便没有去问他,这是为什么,也许,不久的以后,我也是这般背着自己的孩子?突然,一股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仿佛瞬间有了沧桑的感知。但我想,我亲爱的他不会舍得让我一结婚就变平凡而劳累的村妇的。那我又多想干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想到这,用力甩甩头,把这担忧的思绪一并给甩脱吧。
   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汽车终于抵达他的乡镇。大巴停靠在小镇街道的路边,我们仓促着赶下车,刚落地,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冷的我差点站不稳。饥饿感也猛地窜上心头,又冷又饿?是的,饥寒交加。来不及细看这小镇。我只想温饱。可是,他说得等人来接我们回去,妈妈给我们做饭了呢,好吧,只有等了,跟着他走进路边的一家烧烤店,他的某一亲戚家,打了招呼,他叫我坐下,我注意到桌子下面有个用木框架住的四角大铁盆,中间凹进去一个圆,里面燃烧着的,是碳吧?来之前有听朋友说过贵州很冷,都会烤炉,烤炉的燃料是碳。询问他,他说那就是火盆,是用来驱除寒冷的。听到这,我就把僵硬的手摊开在火盆上方,很快,传来一股热气,我学着他把脚踩在木架两旁,热气也从脚底窜上来,总算有点温热了。但饥饿感又袭来,我看向他,这两天路途,我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之前因为晕车,没法吃东西,也不想吃,现在精神状态好了,空腹带来的乏力感就很明显了。他的眼神马上歉疚起来,但还是得再等等,现在已过6点,寒冷的街上无几人,车辆就更少了。他焦急地打着电话。我也不再表态,静静地等候吧。他不比我轻松,坐两天车了,脸上早就泛着油光,神色疲倦,黑眼圈把他的脸色衬托的枯黄,额头突起了几粒痘痘,那是睡眠不好的结果。
   等待却有点漫长,寒冷的感觉又回来,我低头看,火盆里只剩微弱的火星,一闪一灭的。我用干燥的双手遮住脸,真累。就这么睡睡吧?不知过了多久,他叫醒我,“走了。”犹如死水,突然被石头激起浪花,更如清晨最后的黑暗,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射来,马上豁然开朗。我笑笑,终于结束等待了。
   坐上他朋友的车,透过车窗,我这才看到,夜幕降临了。窗外偶尔有闪烁的星光。这里的夜,清冷而静谧。车子沿着直线开去,我感觉到路越来越不平,窗外的黑也越来越纯了。我索性不看了,他说妈妈恐怕早就在等我们了,她也熬了你们广东人爱吃的排骨汤。我想起,这一路,她是打了不少电话来,老人家也很担心吧?但我只能答应一声,能说什么呢?我祈求车子快点把我们送到家,好让大家都不再焦急。
   到了村庄,眼里是模糊的瓦房,一间,两间,三间……正数着,他转过头,快到了。说完他盯着我看,眼神有点复杂,是在看我的反应吗?怕我嫌弃吗?我也看着他,决定了来,我就没担心过这问题。我也握紧他的手,说,快到了就好,我等着马上到家呢。
   终于,车子在路边转了个弯,进去,停下来了。透着灯光,我看到了一个老人,和一位站在门口提着喂猪桶的中年妇女,有点胖——是妈妈了?他下车,带着我和他朋友走进屋子,这是奶奶,我看到一位慈善的老人,她嘴角裂开了笑,露出牙齿稀缺了几颗。我也朝她笑笑,喊声“奶奶”,然后是“妈妈”,那位有点肥胖的,笑容却有点憨厚的,甚至有些拘谨的,她笑着答应,放下了手中的桶,叫我们都进去坐。我们都在炉桌四周坐下,我看看室内的环境,墙壁有点陈旧,一张大电视柜,上面杂乱地放了很多东西。屋里不大,东西并不多。我收回目光,听到炉火烧得正旺,高压锅架在上面。我仔细端详这这可以烤火,又可以做饭的炉桌。觉得真神奇。以前从未见过这些呢。他朋友坐坐就客气地告别,我朝他点点头,嘴里答应着他,以后有空去做客。然后,邻居们都来了,笑着打量我,跟我打招呼,我有点不适,尴尬地对她们笑着,任其她们肆意的目光放在我身上,我厚着脸皮端坐着。他送客回来,逐一地喊着这些长辈,我听着“五伯妈”“四伯妈”……觉得好奇特,这些称呼,在广东是没有的。她们又笑呵呵地用目光锁住我。我抵挡不住,低着头,心里有点慌张,不知所措。他马上笑起来,拉着我,“喊外婆”,我抬起脸,喊了一声,却吓了一跳,那张脸有点凶煞!看着真害怕。我看过去的目光马上如触电般缩回,低头也不是,只好把目光放在高压锅,听着下面传来“滋滋”的燃烧声。却不想妈妈注意到了,恍然大悟般:“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饿坏了。我们开饭吧。”我的脸羞涩地红着,耳根热热的,却没能言语。他笑看着我,张罗着,起身去拿碗筷。妈妈把高压锅打开,排骨萝卜的香气扑鼻而来,我听到肚子咕噜的响动,妈妈给我盛了碗,再去厨房端来小篮子装的切好的米粉,稍微带点绿的,这就是绿豆粉吧?一路他都在说,说家乡的绿豆粉让他有多想念。妈妈笑笑:“家乡的绿豆粉,好吃呢。”我点点头,表示自己什么都吃。他也在夸奖,很好吃的呢,让妈妈给你煮点。妈妈端开了高压锅,放上了炒菜的铁锅,倒点排骨汤:“煮煮就能吃了,很快的。”我看着那粉倒下去,在冒腾的高汤里,妈妈用筷子把粉散开,不到一分钟,就夹起来,放在我碗里。我有点吃惊,这么快?能吃吗?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这么快,煮好了吗?”他说,可以了,这粉本来就是用油炸过,不能煮太久,烂了不好吃。我半信半疑,看到大家的碗里都准备好了,想着是不是也该叫那些邻居吃饭?刚看向他们,竟然全都笑着:“你吃,我们全吃过了。”我不自然地回应,喊奶奶们吃饭,然后咬下一根绿豆粉,呃!有点硬!可是看着他大口地吞噬,很美味的样子。他们都喜欢吃硬的东西吧。我继续咀嚼,并不觉得这粉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面筋挺好。我慢慢地吃着,毕竟不是很习惯。以前吃米粉这些,都煮得比较烂。妈妈看着我的碗,说不喜欢吃就多吃点排骨。可能是怀孕的省里反应,对油腻的食物很反胃。顿然没了吃的欲望,立刻就像饱了一样。皱着眉咬一口排骨,肚子却抗拒地不接受,我忍着吞下去。然后喝口汤,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妈妈说,不好吃吗?吃这么少!我解释不是不好吃,是真的吃饱了。他看看我,真不吃了?然后跟妈妈说,说我就是这样,吃不了多少。他们都砸砸嘴:吃这么少啊,还是怀孕三个月的人!我挤出点笑容,说自己真的吃饱了……大家吃过之后,妈妈把碗筷收拾了,大家边看电视边和我说话,说现在怀孕了要多吃点,对自己,对宝宝才好。我一一答应着。突然是谁在问,你来到这里觉得这里好吗?我有点愣住,啊?他们却继续说,虽然这里比城市里差点,但在农村来说还是好的。大马路,去镇上也不远。还都通路通车的。我又怔怔,呵呵,这些淳朴的村里人,我说是呢是呢。他们像得到满意的答复,笑呵呵:就是说嘛。时针走到了8点半,他起身说得去看看二娘。我听着他口中的二娘,暗自思忖,说成普通话,那是什么称谓?出去了,跟在他身后,他手上的电筒照射着前方,问我看的到吗?小心点。沿着大路走去,我看出来是我们来的方向。停了在一间瓦房,电筒的橘黄色照在瓦房上,温暖而陈旧,像电影的画面。进去了,有个挺高的门槛。映入眼帘的是微黄灯光下一屋子的茶叶藤,二娘戴着老花眼镜,手上拿着大剪刀,剪着茶叶藤。二姑爷也低着头在剪。跟他喊了声:“二姑爷,二娘。”两老这才抬眼看向我们,笑笑。噢,你们来了嘛。来坐。
   我们坐下来,老人家打开了一个亮点的灯,小屋子很温暖。炉火很旺。二娘问喝茶吗?我们摆摆手说不喝。二娘过来桌边坐着,看着我们笑。想必她们也早知道我们的事,没多问什么。二姑爷没停下手中的活,一边剪,一边和我们荆州哪所医院治疗羊羔疯最好说话。他嘘寒问暖,问候两老身体可好,二姑爷的腰疼好点没?二娘说近来都好,没什么事。我则在一旁听者他们说话,我插不上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离开的时候,他告别,又想起来,问二娘这有多余的毛巾吗?我们来的匆忙,没带。二娘忙说有,然后给我们去拿。接过毛巾,我们道谢后离开。说改日再来。
   出了屋子,寒风吹来,他拉着我的手加大力度,我们相视而笑。我有点劳累,但心里的感觉很充实。觉着这里的人们还是实在而淳朴的吧?
   夜,来临了。抬头看看天,夜幕黑得发紫。这是我来到这地方的第一天晚上。以后,深远的未知。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让我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不祈求世外桃源般的美好,只盼能安然地度过一生。
   回到他家,邻居还没散去。坐下来,三姑六婆地又开腔了,问题一个个地抛来了。我应接不暇,又产生逃避的念头,借口冲凉去了。耸耸肩,感觉邻里还真热情,热情得我受不来。
   冲完凉,她们还在。我进房间去,这是老式的两层楼房,现在大家都在一楼居住,没上去二楼,一楼只有三个房间,大门进去就是厅,往左边直走过去有个门,就是我们现在住的房间了。右边过去还有个门,进去是奶奶的房间。他说新房子在过去几十米的地方修建中,在装修,就差那么一点,决定在我们结婚之前弄好,我们结婚那天也就是搬迁入住新房之喜。所以,在这间房里住是暂时的。只是有点不方便,其他的,我倒没什么挑剔的,这一刻,能好好睡个觉就行了。妈妈进来,指着床上的被单说,床单这些都是新的,你们回来之前才给铺上的。我感激地温暖。妈妈笑笑,委屈你们在这住几天了。新房一弄好,你们就可以先入住啦。我忙说这有什么,在这里也挺好啊。
   刚准备睡下,肚子却饿了。晚饭没吃什么,怀孕以来,肚子都这样,少吃多餐。我不好意思地看看他,小声说我饿了。他问,那你想吃什么?我说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吃的?他说他也不知道。然后大声喊妈妈,你媳妇饿啦,她不好意思跟你说!我又红了脸,差点捂住他的嘴巴,外面有好几个人呢,明知道我不好意思,还这么叫嚣啊!他坏笑,这有什么啊,你是饿了嘛!我刚要说话,妈妈在外面大声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怀着宝宝本来就要多吃点。要吃什么呢?给你煎几个荷包蛋?”我扭头看看他,恨恨地瞪他,也大点声回答妈妈:“好的。”弄好了,磨蹭着走出房间,到桌边坐下,大家看着我,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怀着宝宝就要多吃,对身体才好,不好意思什么啊,饿了就跟你妈妈说。”“就是,难怪你怀孕三个多月了肚子还没见突起,一天就吃这么少怎么行!”“是啊,是啊,饿了就要吃,拘束什么呢?”妈妈问煎三个够吗?我说够了够了,能吃完就不错了。然后在她们注视下,端起碗,低头吃起来。在别人的目光下吃饭,很不舒服,我吃点就抬起头,接触到她们视线,太露骨了。我马上又低头吃起来,心中暗暗叫苦,她们啥时候回去啊,好让我放松点啊……
   无奈我怎么努力都吃不完,肚子一吃点就饱了。感觉到她们还在看我,我只好慢里斯条地接着吃,肚子好涨!实在没法吃下去,我硬着头皮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果然,又开始唏嘘了:“吃这么少就不要啦!”“多吃点啊,不要饿坏宝宝了。”“吃这么少怎么行啊,怎能怀个胖宝宝。”说得我又羞又愧,支吾着:“真吃饱了,吃不下了。”他在旁解围:“才怀上孩子,胃口不好呢。吃不下就不要了。”我感激地看看他,突然就温暖了心房——我更需要一丝理解。和妈妈道晚安,奶奶也进里屋的房间睡觉去了,和他送奶奶进去房间,他搀扶着奶奶,我跟在后面,看他给奶奶插上了电热毯,他说插着睡不安全,先插着,等它热捂了床单,就把它抽了?奶奶笑笑,要的。他弯腰去检查床上,翻开被子,拿起枕头抖抖,却看到枕头底下的一把剪刀,他有点惊吓,我也有点疑问,这放在枕头底下干嘛呢?奶奶回答说没怎么啊,就习惯放在枕头底下,剪剪手指甲什么的。也辟邪啊?我有点失笑,剪指甲?我看看她得指甲,真有点硬厚的感觉。辟邪西安专业的羊角风医院在哪?老人家有点迷信哦。他却不悦了,说剪刀不该放在枕头底下,大意不得。奶奶憨笑着,没说话,神情像做错事的孩子,无辜。他把剪刀放在角落里的柜子上,那是一种大的木箱子,上面堆放了几件老人家冬天的衣服,箱子里面也放满了衣服。我环视着屋子,黄色灯光下,就一张老式有栏架的床,一个大柜子,没了。杭州哪家治癫痫他也看看屋子,跟奶奶拉起家常。我还不大听得懂的贵州方言,新鲜而好奇地,我也插不上嘴,就努力听着,大致都能听得懂。这个男人,很疼惜他奶奶,我想,以前跟奶奶一起的时光,他也得到奶奶的很多疼爱吧?我的心,在他跟奶奶对话的温馨画面中感动,安全感被满满包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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